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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說自畫】獨自走跳的驚喜

2017/10/13 09:47:38 聯合報 文/陳瑋柔

當我快吃完在順便整理相機裡的照片時,隔壁女生突然向我搭話……

圖/陳瑋柔
圖/陳瑋柔

晚上來我家吃飯吧!

我喜歡獨自旅行。四海皆可為兄弟,但旅伴難尋,世間不少牽著手出去,分了手回來的案例;又或是等誰放假、等誰存錢,等啊等,假日始終去不了戶外,對於旅行失了鬥志,看著別人的出遊照,又是羨慕又是生厭。所以我約但不等待,想走就走,獨自旅行。

住在日本頭些時候還沒進公司,是個自由人,有一年入秋,獨自前往北陸地方的金澤。在著名的兼六園附近尋找午餐時,因為間間客滿或高價位,我走進一間就外表來說,要是一行人同走,絕對會有人百般無奈地建議「另覓他處」的那種毫無吸引力的食堂。但我走運了,不但便宜好吃,當我快吃完在順便整理相機裡的照片時,隔壁女生突然向我搭話,她是這次旅行的驚喜,「未來子」姊姊。

原來她長年住在印度,見我一個人出來玩就想說來聊聊天。分別之際,她說:「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我也曾自己在印度待很長時間,我知道旅行當中有時是會想要自己一個人的,不勉強,但有機會就過來!」

當時,就算我很喜歡這種獨旅的意外,防人之心不可無的疑慮依然上膛。看著筆記本上姊姊留下的電話號碼,我直到夕陽薄暮都無法下決定。在到了非得回覆的時間,經過一間神社,想把選擇交給吉凶籤詩,卻抽到一張內容模稜兩可,寫著什麼雪中有兔子,兔子有紅眼睛的籤詩。還是最無參考價值的末吉。於是我放棄把命運交給神明,打通了給未來子姊姊的電話。

與姊姊約在她家附近碰面,她說稍晚還會有她在旅遊公司工作的男友和同事,似乎本來就有個三人聚會。「現在變成四個人了,來吃壽喜燒吧!」我們一起去超市買菜,回程經過蛋糕店時碰見姊姊的男友義宣先生,他剛下班在買蛋糕。我站在店外,透過玻璃,看見姊姊指著我向他說明了些什麼,義宣先生對我比了個讚,轉身多買了一個蛋糕。

隻身探進,卻不孤獨

在姊姊很有異國風情的房間裡,我們吃著壽喜燒,聽著音樂聊著天。而義宣先生的同事,一位日文非常好的美國人Ien,很厭世地說著日本人的種種壞毛病,皺眉嫌棄日本人總是太麻煩。那時我剛到日本三個月,打工的地方非常歡樂,對於日本以及正式的職場文化還很陌生。聽著Ien的「指控」,身為日本人的姊姊時不時大笑拍手叫好,我在一旁嘖嘖稱奇。

一片歡笑中,壽喜燒鍋跟蛋糕盤見底,在家門口姊姊塞給我兩顆柳橙餞別,問我台語的朋友怎麼說,我說:「pîng-iú!」她指了指我,又指了她自己:「pîng-iú!」然後我們擁抱,就此告別。

旅行就是對話,感謝獨語中總有人加入。隻身探進平常不會走向的世界,獨來,卻不孤獨。最可遇不可求的,就是一路上的相識。有沒有實質上的後續並無所謂,如姊姊的手機號碼,隨著回東京後的某次大雨,消失在我浸濕的筆記本當中。但那些緣分都能留在心裡一輩子。有很多是獨旅才能體會到的。

至於雙人以上的團體旅行,除非旅伴是心有靈犀有緣人,否則全程放下心中雜念才是上策。告訴自己:「這趟旅行,最重要的就是與這個/群人在一起,談天說笑,其他我別無所求。」唯有這樣,才能避開一切情感糾葛。做到快快樂樂出門,平平安安回家。

若做不到別無二心,那就期盼好旅伴,或一個人旅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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