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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 】搖擺音樂 搖擺人生

2017/10/10 07:10:43 聯合報 今日登場林華勁

俗話說:「聽其言,觀其行。」意思就是經過言行的觀察,便能知其人。老祖先是有智慧的,這句話應用在爵士演奏者身上也適用。許多人都知道,爵士樂最重要的精神就是即興,更慣常把學習爵士即興和學習語言做類比。每個人在爵士即興時就如同用樂器說話,其即興特色,確實和他平常的說話方式以及個性息息相關。

一般人都認為,演奏音樂上,精準合拍(on the beat)才是功夫,然而,爵士樂不是這麼回事。聽聽薩克斯風手戴克斯特.戈登(Dexter Gordon)、吉他手魏斯.蒙哥馬利(Wes Montgomery)或是托茲.席爾曼(Toots Thielemans)的演奏,總是相對於其他人刻意地把拍點往後拖(lay back),製造一種輕鬆寫意、游刃有餘的張力。相信只要身邊有出國念書的朋友,問問他們對歐美公務員的想法,就可以知道他們效率之低落,台灣本地公務員根本相較下是閃電俠的等級。能以這種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態度做事,也難怪他們在音樂上的處理總是更懂得放鬆,讓節奏更有彈性了。

曾經有遠赴義大利(而且是南義)和當地音樂家合作的友人告知,他們如果彼此約定練習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大約三點成員會陸續露面,互打招呼後約莫三點半來杯咖啡,四點大家差不多坐定開始聊天閒扯,五點才開始真正的練習。即便是趕赴演出,不僅去程東拖西拖,上了台,彈奏的東西也跟練習時講好的不一致!身為嚴謹東方人的友人,常常需要多打幾劑強心針才能與他們共事。然而心臟這般大顆的義大利人,卻往往在台上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無畏地「完全豁出去」,讓音樂充滿各種難以預測的冒險與刺激。當代能夠有如此多在世界上嶄露頭角的義大利爵士高手,其來有自。

天平的另一端,當是以認真守規矩的日本人為典型。去年我曾到日本京都和當地的音樂家共同演出,約定下午三點至五點練習。三點一到,大家都已經在練團室坐定,迅速地練過所有曲目後,四點五十五分鋼琴手朋友立刻說下一個時段可能會有人使用,我們得趕快收拾好東西離開。五點整,我們已經在室外準備去晚上演出的場地了!更別提晚上舞台試音的高效率,連身為台灣人的自己都深感不如。這樣的「一板一眼」反映在音樂上,展現出日本音樂的精緻和準確,但同時也失去了些「人性」的特質。日本的爵士樂與歐美相較下,有著機械般的冰冷感,一切都是如此「精確」,少了容錯的冒險滋味。

身為天平兩端間的我們,該兼學二家之長,保持認真之餘,也要記得別被嚴肅所綁架,多解開一些束縛放手闖蕩。這個爵士樂上的啟發,或許也能應用在台灣其他大小社會議題上,你說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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