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名人堂】北京散步

這次去北京，劇組安排居住的地方在潘家園一區。周五晚上抵達，周六起了個大早，到飯店附近溜達溜達。離開台北的時候，還是炙熱盛夏，但北京的早晨，有秋天的味道；原來，夏天結束後不是冬天，還有秋天呢。

周末的潘家園，有著名的古物市集。一位北京的朋友告訴我，那裡能夠淘到好書。每個書攤前面放了幾把不太堅固的折疊小板凳，客人們窩在板凳上的樣子像蹲著，讀的不是書的內容，而是那張版權頁，還有研究書的破損程度。朋友說，這是懂書的人，看年份，找初版。我選了一個沒有人蹲著的書攤蹲了下來，發現很多書打印著某某某圖書館，用透明塑膠包藏得很好。老闆問我要找什麼書，我說，蕭紅。他說，誰？我又說了一次，他搖搖頭。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台灣腔把喜歡的女作家名字念壞了。正準備起身時，朋友跑來，遞上一本書。「這本《呼蘭河傳》是幫妳淘的，七九年第一版。」我捧著翻，好謝謝他。

走出了市集廣場，看見對面街口的老北京燒餅店，我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來過這。大約七、八年前，我在上海拍戲，大家說來大陸拍戲，不能不見見北京，於是我一個人訂了機票，住在北京人藝戲院旁邊，早上在北京市棋盤方格大路坐著公車逛市區，晚上看戲。當時每天三餐幾乎都吃麵，還和朋友上慕田峪長城前吃了一頓道地涮羊肉。

我一邊複習著回憶，一邊在燒餅店前排起長長的隊伍。排到我的時候，我要了兩個鹹燒餅，一個七毛，整條隊伍，只有我沒用微信支付，給了兩張昨晚在便利店找開的一元紙鈔，全新的，像大富翁紙錢那樣。

我拎著燒餅沒吃，朋友問我，「有沒有吃過雜糧煎餅？道地的北京人早餐。」我搖搖頭，他興致突然高亢，拉著我快步前行。拐了幾個彎，在完全失去方向感時，到了這個號稱小區裡最有名的煎餅攤。我點了紫米煎餅與芝麻豆漿。煎餅吃起來像是可麗餅與蛋餅的混血孩子，裡面夾著酥酥脆脆的內餡讓我想到飯糰裡的油條。芝麻豆漿是現打的，這是幾年前來時最懷念的，還有紅棗口味也是我喜歡的。

與朋友邊走邊吃，吃完了也剛好回到飯店。很喜歡在早晨散步，在台北抵不過高溫而暫停了，朋友說現在真是北京最好的時間，「空氣好又涼快，今年來的算早了，妳運氣好。」我們都希望秋天能夠愈長愈好呢。我跟他道別，相約過幾天再一起吃羊肉串，這次來北京的工作不輕鬆，要在十天內複排完一齣兩小時的舞台劇。希望這個早晨的美好散步，將是一切順利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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