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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米居/永遠的七爺八爺

2017/09/24 08:22:56 聯合報 文/米居

十年後的我們,想不到是因為共同走在國考的路上而重新有了交集…… 圖/倩
十年後的我們,想不到是因為共同走在國考的路上而重新有了交集…… 圖/倩
十年後的我們,想不到是因為共同走在國考的路上而重新有了交集……

一次生日的問候,我得知妳也要考公職,雖然心中忐忑,但我告訴自己,妳就是妳啊。所以鼓起勇氣回應妳,有疑惑都可以問我,不要客氣。妳打上幾個表情符號說很感動,但感動的其實是我,妳不知道我多慶幸可以再繼續這段塵封的友誼。

得到了正字標記

小學三年級,我們初次見面便很合得來,每天形影不離。當時的班導是位圓滾滾的女漢子,不管是罵學生或是吃飯,都很有勁道。有一次她看我們要好,便吩咐我們去幫她跑腿抱作業簿,之後的各種大小事,她就愛找我們兩個小幫手去做。學期末,她點同學起來一個一個給評語,輪到我們,她先開口謝謝我們這學期的幫忙,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對著全班脫口而出:「咦,大家不覺得她們很像七爺八爺嗎?一個又瘦又小,一個又高又大,哈哈哈。」話一出口,全班心有戚戚焉地跟著笑了。我看看妳的表情,好像害羞加一點尷尬,可是我心裡好開心,彷彿得到了正字標記,我倆的要好,是班上同學共同見證的。

國小生涯在我們的笑聲中漸漸流逝,升上國中後,我們讀不同學校,但仍一有空就會打到對方家:「請問某某某在家嗎?」那不是人手一機的年代,看到每月五十塊的家用電話費被我打到兩百多塊,在爸爸的責備聲中,我暗自開心,認為飆漲的電話費是我們友情的證明。

後來,我拚盡全力考上理想高中,但也失去了曾經擁有的快樂。我們漸漸不再聯繫,只剩下一年一句生日快樂的祝福。我顧著考試、顧著滿足家人的期望、顧著我那巨大泡沫般的虛榮心,每天無力地與分數打迷糊仗,讓青春就這麼走到了尾聲。

最好的友誼證明

在這尾聲,老天毫不留情地把我賴以維生的虛榮心奪走,大學考得一塌糊塗,不是別人欣羨的名校,而是留在家鄉念國立後段大學。那時候,我覺得世上再沒有什麼事比這更丟臉,只想躲到一個遠遠的地方,躲親朋好友的問候、躲班上同學一個又一個在臉書上發布的感謝文、躲自己的不甘與傷心,甚至,躲碰巧在馬路對街不小心瞥見的妳。

我想像中的我們,是快樂的、是無話不說的,我沒有足夠的信心在那個當下還能像以前一樣;我不想因為我,讓我們的回憶蒙上陰影;我不想讓妳我生命中有過的快樂,因我而變質……太多的自卑與擔憂,讓我選擇了擦肩而過。

後來妳私訊說看見我,我硬生生回說沒注意到妳,便草草結束了對話。在這之後的大學生活,我們仍維繫著一年一次的生日祝福,也總是說要見面,卻也像政府的口號,做的比說的少。

新竹的豔陽在為期三天的高考中,不間斷地為考生加油打氣。考完試的我,腳步輕盈地踏出考場,不全是因為有把握,而是內心深處有一個更大的喜悅--走向公車站的時候,我看了一下來電顯示,那個號碼終於不再只是傳送一年一封的生日簡訊。妳在電話中說妳已經到了,我說快進去百貨公司吹冷氣才不會熱。聽到妳的笑聲,似乎看見了妳,跟十年前的妳一樣,沒變。

我想,我不再需要什麼友誼的證明了,我們彼此就是友誼最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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