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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繽紛迴力球】崔建侯/卡在那個彎曲的大S上

2017/09/17 08:12:36 聯合報 崔建侯

拜讀繽紛版夏明明小姐〈大媽的方向盤〉一文,不禁會心一笑,想起當年學開車的往事。

那年,兒子、老婆和我同時報名一家駕訓班,兒子一個禮拜拿到駕照,太太兩個禮拜拿駕照,而我--一點也不誇張,學了「兩年」,換了「三個」教鍊,才拿到一張有些微瑕疵的駕照。

在第一個駕訓班,我先換了兩個教練;第二年春,換了一間駕訓班,我劈頭就對新教練說:「第一,不要大聲,我膽子小;第二,我很笨,教不會你可以放棄,我不會怪你。」他連連拍著胸脯保證不大聲,還說:「如果教不會,我回家吃自己。」

以前的苦學累積,和現在的加強學習,無論「路邊停車」、「倒車入庫」,「加速」我都熟練得不得了,唯「S倒退」卡住了。

也許因常考駕照跑監理站的次數多了,監考官總是客氣地笑著招呼:「您又來了!」其實,我在教練場實地操作都能順利過關,唯「S倒退」沒有信心,次次抱著碰運氣的心情應考,也次次敗在那個彎彎曲曲的S上。最後一次,其他都已順利過關,眼看就要考我最弱的一項時,我特別小心起來,又為了穩定情緒,不免猶豫了一下。監考官看出我的緊張,交代教練:「請他不要緊張,慢慢來,我去一下廁所就來。」

教練一看四處無人,令我趕緊把車開到S的那頭,囑我坐在車上不要下來。等監考官提著褲子從廁所走出來,問道:「怎麼樣?」教練大聲喊著:「好家在,這回總算過關了。」「我說我怎麼沒有聽到鈴聲呢?我想他『一定』過關了。」

我的駕照是這般得來不易,但我沒有僥倖的感覺,徒擁一張有欠完美的駕照,一年多來也不敢開車上路。妻為我抱屈,「僅此缼憾,必須補正。」

一天,我們抽了個空閒的上午,妻開車載我到台南市區五期重劃區,選了個寬敞、人車少的十字路,說:「整個上午你就專攻S,尤其後退;不成,明天再來。」

於是,我在那條路上前進後退,妻也緊隨車旁,跟著輪子轉動小跑步,不停「技術指導」。

不記得幾個回合了,妻的喊叫聲漸漸少了,又來回幾次,聽見她大喊一聲:「停!」我探頭一看,她一手擦拭額頭汗水,一手舉起大拇指:「讚!尤其最後的幾圈,幾近完美,無懈可擊,已達國際水準了!」

這句話使我信心滿滿,唱著小曲,在交通頻繁的街道上一路把車開回家。

時間不留人,妻已去了另一世界,我也進入南部一處高水準的「悠然山莊」安養,那日讀了〈大媽的方向盤〉,本想藉書寫淡化對亡妻的思念,不料在電腦桌前邊打邊流淚,文成,竟是手握滑鼠,號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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