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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我腳下】山客走立山

2017/09/12 15:31:08 聯合報 文/陳瑋柔

富士山完全是遠看被她的美震懾,近看只剩髒話的一座山。

身為一座鳥不生蛋的火山,長年來大概也是飽受山客憤穢念頭之苦。

但立山不同,她是有風景的……

剛上山時霧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但在最後一段岩石坡時,或許是風太大,霧頓時散了...
剛上山時霧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但在最後一段岩石坡時,或許是風太大,霧頓時散了。 攝影/陳瑋柔

「順路」去立山

日本把愛爬山,或以爬山為副業的女性稱為山女。

日本有三靈山,富士山、白山、立山。我並不是個山女,但在日本住的三年多裡也爬了一趟富士山跟立山。立山位於日本的北陸地區,富山縣。以位置來看,與東京和大阪形成一個等腰三角形。身為一個住在東京的人,從東京出發是專程,從大阪出發就會覺得是回程順道。前些時候去大阪找朋友,熟知自己可能會燃起「順路」去立山黑部的念頭,還是把登山鞋帶了過去。但把重重的登山鞋塞進背包並不是個以防萬一,走的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她的沉,也只會加深前往立山的念頭在心裡的重量。隔天在大阪背包客民宿醒來就決定出發了。

上山時濃霧模糊的風景,在下山時變得清晰。 攝影/陳瑋柔
上山時濃霧模糊的風景,在下山時變得清晰。 攝影/陳瑋柔

明明是為了保留體力提早抵達富山縣的,我卻在選擇住宿點時下了錯誤決定。訂了一間很有風味、臨近車站又便宜的老舊旅館。不是日本木造兼有小庭院那種風味,而是那種鬼片裡會出現的,一打開大門就散發霉味、玄關蜘蛛網結隊、說是客滿但完全沒有人聲,唯一看到的人就是笑容可掬,但在這樣的場景裡相遇總是會多想她另有身分的老闆婆婆。那夜我徹底失眠了。空調過於老舊,聲音如戰機,窗戶沒有紗窗無法選擇開窗透氣,在即使開了二十一度冷氣也絲毫不減悶熱的房間,睜著眼迎來該是起床的清晨四點半。

友人說想想富士山一切都是美好的。的確,富士山完全是遠看被她的美震懾,近看只剩髒話的一座山。身為一座鳥不生蛋的火山,長年來大概也是飽受山客憤穢念頭之苦。但立山不同,她是有風景的。

往後望才有風景

八月末登山,首先經過一片還算是健行範圍的山原,踏過殘雪再走一段山原。殘雪雖滑,踩著前人的腳印是會有庇佑的。但緊接著的通往山頂的大岩碎石就沒在客氣了。就算不用登山杖,帶著工作手套手腳並用是必須的。立山比富士山容易,但或許是心理作用覺得她比較陡,也可能那天正在風頭上,在爬岩石坡時一下霧散一下起大霧,風大到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要摔下去了。平時沒在運動如我,下場就在這時表露無疑--一個就能看到山頭的岩石山坡,我休息了十幾次,爬了一個多小時才抵達山頂。爬哪座高山都一樣,體力差的人滿路都是悔恨。但這一路的懊悔,立山用她的美一再撫淨了我。

爬山,往前看只有艱辛,往後望才有風景。每當氣喘吁吁,一轉身只剩下笑意。「妳好美,真的好美。」一種澎湃滿到喉頭,但說出來太過打擾,我在心裡對著她說不下數十次。一喜一憂交錯之下,我抵達了山頂神社。

在大霧中走冰路。 攝影/陳瑋柔
在大霧中走冰路。 攝影/陳瑋柔

下山是原路折返。少了高山症的頭痛暈眩,我很快速地回到室堂,結束了這趟旅程。喜歡大自然,但我不是個山女,頂多算是山客。有一群因為爬富士山結緣的朋友,我們互稱山友。在富士山前的人生裡,我的「山」,只有嘉義老鄉的梅山以及獨立山。但因為富士山之旅,了解到關於登山的那種痛並快樂著到底是什麼感覺。不知道專業的山男山女是如何感受山脈,但對於一個只爬過兩座高山的山客來說,登高望遠,以及與任何一位擦身而過的人說句:「你好。」都是那樣的讓人當下雀躍,事後回味無窮。有了富士山買的登山鞋,以及這次增加的新夥伴登山杖,我想,說走就走的山客旅程還會繼續下去。下次,就是台灣的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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