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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佐渡守/全台大停電

2017/09/06 10:33:26 聯合報 今日登場/佐渡守

上個月十五號全台大停電,我的工作室也中標。當時我正用電腦與人線上溝通,突然貧血似地眼前一黑,我愣了幾秒。

因為家裡早就沒用冷氣,電扇也停止轉動後,熱氣瞬間像無形的八爪魚朝我身上爬來,我因此回神並立刻摸黑移動到陽台。伸出頭,往下窺探左鄰右舍,發現他們也困惑地看著我。

明白不單是我家的問題後,我決定收拾細軟「往外逃」,不然今年這個打破台灣一百二十年連續高溫紀錄的夏天,若我在家中暑,恐怕也沒人知道。

背著包包走到巷口,看見對面百貨公司的門前擠著一堆人,他們散在廣場與花台邊,大多低頭拚命刷手機。我四處張望,眼見所有店面都是黑的,當下沒擲銅板便隨便選了往左走,一心想離開這一區。

走了許久,終於抵達有電的地方。我找了一家餐飲店坐下,不到五分鐘,跟我一樣動機的人也魚貫進來,偌大的店、數十張座位兩三下就客滿了。在事態還不明的狀況下,鄰座的孩子不停問爸媽「停電怎麼怎麼的」,但爸媽沒理會,跟其他客人一樣專心刷手機。

比大家都早到的我,氣息也較他人提早平穩了,於是突然覺得好笑--這大概是一種群眾互相感染的「災難」FU吧?

接著,我想起小時候好像比現在更常停電呢,有時一次連停兩三天是常有的事,但記憶裡的影像還挺歡樂的。那樣特別的日子,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有點像夏令營,有點像夜宿學校,有點像各種夜晚的節日。

或者過去的年代,人們的活動空間不似現在鴿子籠般密閉;也沒有這麼多吃電的、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大家面對停電,就是插幾根蠟燭,然後搬涼椅到戶外納涼。

這時還能做什麼呢?何消說,當然是賞月啊!

沒有柚子也有其他水果,沒有月餅就把家裡其他能吃的統統搬到外面吃。這時的月亮(如果有的話),相形之下比中秋更加亮燦,也更受人依賴、更加成為人們仰望的主角……就我所知,那時無人深受沒電的影響,更絕無現在停電半小時就呈現全面癱瘓的狀態。

所謂社會進步,很大一部分仰賴人為/人工吧。

值得想想的是,在自然的法度裡,日月千古依舊照今人;但人類自視偉大的文明,出包不用「兩分鐘」就GG了。

嗯,這是否顯示我逐漸的「返祖適應」(例如不吹冷氣已三年)、盡可能回歸自然一點的生活方式,也是一種先見的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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