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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這檔事】張以昕/平衡的技藝

2017/08/27 08:00:56 聯合報 文/Phoebe Chang(張以昕)

當我第一次站在瑜伽墊上,模仿台上的老師擺出各種體位法(asana),久未活動的身...
當我第一次站在瑜伽墊上,模仿台上的老師擺出各種體位法(asana),久未活動的身體彷彿不是我的,不但要留意四肢軀幹的位置,還得使力收束肌肉、站穩腳步。而視線該投向何方,以及如何配合正確的呼吸,都是練習的重點。經過好一陣子的手忙腳亂之後,終於能穩定停留在動作當中 圖/Tank
當我第一次站在瑜伽墊上,模仿台上的老師擺出各種體位法(asana),久未活動的身體彷彿不是我的,不但要留意四肢軀幹的位置,還得使力收束肌肉、站穩腳步。而視線該投向何方,以及如何配合正確的呼吸,都是練習的重點。經過好一陣子的手忙腳亂之後,終於能穩定停留在動作當中,這才初嘗「平衡」的滋味。

哈達瑜伽(Hatha Yoga)是瑜伽教室很常見的課程名稱,但什麼是「哈達」呢?拆解哈達(hatha)兩字,「哈」(ha)是日、陽、右鼻孔的呼吸,「達」(tha)是月、陰、左鼻孔的呼吸,而「瑜伽」(Yoga)的字義是連結、結合。是故瑜伽講求的是陰陽平衡的練習,同時讓「日」(右脈)與「月」(左脈)的能量合而為一,回到中脈(sushumna),達成身心靈和諧的效果。

因此,練瑜伽不只是為了減肥、塑身與強健體魄,我們在每個姿勢中尋找平衡,不但顧及身體層面,還兼顧呼吸與心念。在漫長的探索過程中,有時會在某些環節感到窒礙難行,或因散漫、倦怠而想遠離練習,頻頻陷於挫折與掙扎當中;有時則在退轉與進步間擺盪,或因執著於表面的練習成效,產生驕傲、嗔念與貪心而招致苦果。這不僅是瑜伽墊上的經驗,同時也是生命歷程的縮影,總是要經過艱苦的磨礪及調和,才能不再為順境和逆境所惑,讓生活的各個層面回歸安定與平衡。

平衡生命的體位法

練習任何一個體位法,都絕對存在「平衡」的要素。

雙腳站立的「山式」(Tadasana)是每個人都會做的體位法,也是站姿平衡最基本的動作。但你曾觀察過自己是如何「站」在地上的嗎?你能妥善分配雙腳踩地的重心,感受站立時真正需要運用的肌肉,同時放鬆毋須使勁的部位,並保持呼吸的平穩流動嗎?

當身心狀態經過妥善調整,在充滿「覺知」的狀態下,我們才終於不只是「站著」,而是完成一個穩若泰山、不可動搖的「山式」。

再舉單腳站立的「樹式」(Vrksasana)為例,要能維持身體的穩定,需要保持骨盆兩側在同一條水平線上,離地的腳掌與大腿互相推踩,同時讓踩地的腳與地板之間取得穩固的力量。如此當雙手向上延伸之際,便能感受到下半身的扎根及上半身的延伸,創造出一棵枝幹挺拔的大樹雛形。

再者,練習時的視線要集中在前方的定點上,絲毫不動搖。當外在的基礎備齊,再配合流暢的呼吸與專注的心念,平衡的美妙便能在樹式當中嶄露無遺。

瑜伽大師艾揚格(B.K.S. Iyengar)說:「如果一個人立腳不穩,他對生命的態度會變得消極,他做的瑜伽也不會穩健。這些體位法可以幫助我們在艱難時刻,甚至在災難發生之時保持穩定。當穩定成為習慣,成熟與明晰會隨之而來。」

雙足猶如大樹的根部,所有站姿的體位法都仰賴足部與地面的接觸。當我們心意煩亂之際,便難以做好平衡的動作。一個無法腳踏實地的人,不僅很難在姿勢中取得平衡,也無從在生活的各個層面保持平衡。

擁有回歸平衡的能力

瑜伽練習即是覺察失衡,以及重獲平衡的動態過程。

曾經有位學生告訴我,每次上課的內容,都恰到好處地解除她當天所遇到的難題。不僅身體的疼痛得到適時的療癒,就連情緒也獲得平復:「進教室前,我對某人很不爽,氣個半死,但下課後,我竟然完全無法再發火了,心也變得柔軟許多,然後想到可以用更好的方式去跟他溝通了。」

當一個人帶著憤怒、焦慮或悲傷的心情來到瑜伽課堂上,即使強顏歡笑,依然很容易察覺到他們的肌肉呈現僵硬、緊繃的狀態,呼吸短淺急促,移動身體時失去平時的輕快靈活,也很難安然停留在動作之中,顯得躁動不安。

當我見到一個很努力卻依然無法平靜的人時,總會邀請他們在靜坐中感受當下的狀態,親近這份難受、沉重的感覺,不再做無謂的抵抗。同時藉由觀照呼吸與數息,重新尋得安穩。

許多學員也常在伸展中找到內在的靜定。除了活化全身的關節與肌肉,能讓人精神清明之外,也因為體位法練習永遠都是對稱的,做完右邊必做左邊,完成前彎必練後彎,兼顧身心的均衡發展。此外,練習時需要停頓在姿勢中一段時間,藉由持續的自我觀察,不但能了解自己的習性,還可收束、鍛鍊飄移不定的散漫之心。當我們能充分顧及身體、心念與呼吸三者的平衡,便可成就完美姿勢。此時,練習就不再只是「健身」,而是進入「健心」的層次了。

然而,真正的考驗卻是離開墊子後方才展開。學習瑜伽讓我們在遭遇衝突與磨難之際,擁有回歸平衡的能力。能記取並運用這些方法,平衡無常且充滿變數的生活,並善待自己與他人,才是練習的重要目的。

雙人瑜伽的平衡法則

一個人做瑜伽,能夠學習與自我和平共處;而練習雙人瑜伽,則能習得與他人合作與溝通之道。

親子瑜伽課的雙人練習,總能窺見父母與孩子之間最親密的愛。某堂課我要媽媽先來到嬰兒式,然後讓孩子躺其背上,做打開胸膛的後彎動作。其中一組是爸媽一起參與,當小女孩躺在母親身上後,無法適應高度而有些害怕,爸爸便在一旁用雙手護著她,還不時低頭親吻女兒。這位小公主便在幸福的氛圍中,慢慢回到放鬆的狀態。

親子間擁有足夠的信任,可以輕易達成任何動作。但若是一般的朋友或陌生人,要完成雙人瑜伽便非易事了。

在兒童瑜伽課堂中做雙人練習時,常有小朋友頻頻告狀:「老師,都是他的腿太短,害我們都沒法成功。」「都是因為他突然間把手放開,我才會不小心跌倒,好痛!」「他太笨了,什麼都不會,我不要再跟他一組了。」

引導孩子了解彼此間能力的差異,體諒對方的不能,同時在練習中領略截長補短之道,成為雙人瑜伽練習的重點。

柔軟度好的人,伸展時別太過深入,便能與他人達成平衡;肌耐力好的人,只要願意稍微支撐一下他人的重量,便能幫助對方維持動作。而遇到困難時,願意不斷嘗試、修正,才能獲得成功。

一個完美的雙人動作,展現兩人之間的信賴、互助與體恤。經過妥善的溝通和相互理解,終能在緊密的連結中合而為一,共同經驗平衡的喜悅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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