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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說自畫】文化是門 好生意?

2017/08/02 10:31:56 聯合報 文/朱靜容

當自己栽進其中,成為攤位裡的那位,這才恍然明白-喔,文化是門這樣的生意呀……

圖/朱靜容
圖/朱靜容

文創小攤,這幾年超夯的。我逛得多,但買得少。舊腦袋始終不懂,為何一本空白筆記簿塗個鴉,就能標記三位數的價錢?然而,當自己栽進其中,成為攤位裡的那位,這才恍然明白--喔,文化是門這樣的生意呀。

每年我會為泰北偏鄉小學籌募華文教育捐款,今年適逢世界書香日,決定跟斗六繪本館申請攤位,來當一日文創小販。過去雖參與過讀書會博覽會,但營利的攤位倒是頭一回。販售型攤位該怎麼安排呢?把它當未閱讀過的書來挑戰吧。

練功似地集氣於指尖

文創市集,當以文化創意產品為主,我有一本自費出版的圖畫書,但要像東京森岡書店那樣,整家店只賣一本書,需要強大設計與堅實理念支撐,還是另闢蹊徑才好。

因為自費出版的繪本中出現心形卡片,就搭配故事做本心形提袋手工書吧。採購、切割、摺疊、剪裁到黏貼,一張張、一本本,手指磨出水泡,剪刀剪到缺角,手痛眼花地終於製成二十本。另將剩下紙材包裝成材料包,好讓手藝佳的人展身手。

當Zine微出版概念在台灣風行時,我也曾製作過數種半印刷、半手工的小誌,決定自行「重版出來」後,又是一番裁切剪黏。因為封面選用了更厚的卡紙,每天我像練功似地集氣於指尖,劃下筆刀,弧形不能急,角尖不宜過。鎮日伏案,肩頸僵,臂膀痠,眼生薄翳,右手麻痺。

文化這門生意,產品應源生於「創意」、「設計」與「理念」,非批貨交易如此輕鬆可得。翻找家中剩材時,瞥見一袋版畫工具,嗯,來做版畫卡片吧!又是數天趴在桌前的屏息雕琢。陰刻、陽刻,不小心一刀下去,兔子的眼睛不見了,啊……調墨、試印,狐狸的毛紋糊成一團,啊……選紙、題字,一個閃神就漏寫一個字母,啊……自責、尖叫、不甘心、重來,反反覆覆,總算完成了五十張。

裁切心形提袋書時,剩下不少紙邊,適合製成小卡片,決定挪個角落,讓民眾動手繪製小卡片。用投影片鏤空圖案,再沾印泥形染,簡單易成又各具姿態。

該怎麼呈現文化風味

一忙就過兩周,長一百八十公分的桌子,總算有點樣子了。擺攤前一天,構思現場該如何布置?平面桌子如何擺出高低差?不同圖樣怎麼同時呈現?各產品間如何區隔又相關?該怎麼呈現「文化」風味?

還是儘量縮減支出為宜。用薄紗當桌巾,吊飾、立板一一裝箱、綑綁,並加防雨罩(氣象預報說會下雨),連顧攤時太清閒要讀的書都準備好了。

擺攤當天,隨區間車晃到斗六,在熱心朋友協助下到達場地,立刻手忙腳亂起來,挪桌子、找架子、掛鉤子、黏牌子……感覺整攤視覺全沒有焦點,但還來不及修整,客人就晃過來了,我羞澀得不敢承認:「啊,這些『醜孩子』是我生的。」幸好圖書館大小志工朋友挺「聲」相助,東吆喝西簇擁,時間獵豹似地追著我,預備清閒時閱讀的書連翻都沒翻,竟已到收攤時刻!

回程我駝著身軀清算:案前耕耘兩周,擺攤六小時,搭車四個鐘頭,十五個工作天,共捐出近一千五百元。文化真是門好生意嗎?收入平均一天不到一百元,倒是活絡了不少腦細胞,也賺進暖暖的友情,當然還有那堆塞進桌底的庫存。

第一次擺攤,賺得有限,但學得不少,像《歡樂好聲音》中說的:「身陷谷底的好處就是,每往前跨一步,都是向上!」下一次,我有了很大的進步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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