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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阿潑/閱讀和女性

2017/07/28 09:57:18 聯合報 今日登場阿潑

我的母親十分傳統,打從我出生,便一心想把我培養成賢妻良母,但我不是那樣的小孩。兒時勉強聽話學了鋼琴,稍微長大後卻無法忍耐,寫了封「萬言書」,聲明即使餓死也不會以琴維生。那時我不過十一歲,就像慷慨赴義般堅決無畏,母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最終妥協。

除了上學,母親幾乎花上所有時間與我們相伴,影響我們之處卻甚少,而且我根本朝她不期望的方向發展,讓她頗感無奈。我心裡明白,母親確實是一個目標,讓我時時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往那個方向走,要長成與她相反的女性。

不過,就像每個女孩子成長過程中都有一套「公主」訓練,母親替我買的衣服也一律是可愛裙子、白色褲襪、紅色皮鞋,甚至是整套洋裝。或許出於抵抗,長大能為自己作主後,我再也不穿裙子,並且排斥過分女性化。即使如此,「公主」仍以某種形式成為我的記憶,例如閱讀。

我的書櫃裡有很多童話故事,主角大多是公主,但最鍾愛的是一本名為《小公主》的童書,那是一個富家小女孩喪親後,被貴族學校趕到閣樓、當奴僕的故事。小女孩遇到困境卻不絕望,仍保持教養,且樂於助人,於是也受到他人幫助,最終回到自己所屬階級。長大後,對主題雖有質疑,卻還是喜歡這故事,尤其挨餓的小公主看到美食那一刻,簡直是全書精華,即使只是點出食物名稱的樸實敘述,就足以讓年少的讀者流口水。這就是閱讀的魔法。

此後,我更是熱中勇敢女性的故事,像《海倫凱勒》或是《小婦人》,甚至《傲慢與偏見》。主角們未必改變了什麼,但她們都樂於充實自我,而且喜愛閱讀。《紅髮安妮》也是其中一個例子。這個日後被改編成影集《清秀佳人》的故事,簡直成了我的英文聖經,我可以反覆看很多遍,熟到台詞都能背出來。「紅蘿蔔」安雪莉的倔強勇氣,在今日或許不算什麼,但放到過去那個時代,卻是十分珍貴。蜜根法羅的演繹,幾乎讓書裡的安雪莉活了起來。而這個經典,也在今年再一次搬演,對於女性主義的討論也比過去更多更深刻。

因此,我感謝閱讀,也感謝母親。如果不是因為閱讀,我不會追索到一條被認同的性別位置;而如果不是母親,我也不會想要證明女性還有其他可能。而今日女性的機會與生存,也是一代又一代的女性,一代又一代的母親孕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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