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A+

【青春名人堂】葉子/送你遠行

2017/07/19 12:22:55 聯合報 葉子

從一開始的「怎麼辦?」到每天固定時間叫喚你:「打針吃藥的時間到了。」

從一開始拿到一堆點滴輸液的迷惘、看著蝴蝶針不敢戳下去的恐懼,到你跑給我追,還得充當人體點滴架的日子。

從一開始慌亂地不斷詢問醫生、查閱網路和書籍,企圖想了解有關你的病症,到看到某某保健品有效馬上訂購,有一整個櫃子都是你專用的各式藥品。

從拿出藥袋裡琳瑯滿目、眼花撩亂的膠囊,我塞一顆、你吐一顆的手忙腳亂,到餵藥快速到你還沒掙扎就已經吞下去的俐落。

慢慢的,我們接受生病的事實,我學會如何照顧你,而這一路走來彷彿走著一條已知盡頭的路,路愈走愈小愈崎嶇,但我們總是互相支持,我對你說:「別怕,我一定會在你的身邊。」你舔了我的臉,回答:「喵。」

我們慢慢走,一步分兩步走,以為還有好長的路可走,你健康時不覺得時間過得飛快,現在怎麼一下子就走到了盡頭?我們還是走到了最後的這一天。

把你放在鋪著軟墊的紙箱內,為你擦拭身體,幫你闔上雙眼。念佛機唱著佛號,我們在房間內相守,靜待十二小時之後,你的靈魂完全離開身軀,就要送你至寵物安樂園進行火化。這是最後一次我能夠摸著你、和你說話的機會,我會難過,但不會讓眼淚滴在你身上,因為我不想讓你在離開的時刻有所牽掛。

你躺著的紙箱裡,我放上你最愛的魚柳和玩偶,你看起來彷彿熟睡。這兩年你不停進出醫院、做各項檢查和醫療,體重不斷下降,血檢指數不斷上升,我知道你累了,想休息了。這一次你終於決定深深熟睡,不再醒來了。然而,送你去火化的路上,我心中仍然期待著你會突然伸個懶腰,睜開眼睛對我喵喵叫,但你的身體冰冷,我告訴自己必須接受你已經遠行的事實。

寵物安樂園的工作人員說:「要點火了趕快跑!」我們大聲叫著:「咪咪要趕快跑啊!」然後火化爐關上門。一個小時後,你變身成環保盒內的白粉末,交到我的手中;我想起十五年前你還沒開眼前,也是這樣被我捧在手掌心。

我們帶你來到最後的棲身之處,那是一個清冷有陽光的冬日早晨,我在花園裡深掘著一個洞,準備將你的骨灰歸化天地,從此便與自然生生不息。此時突然出現一隻不認識的虎斑貓,乾乾淨淨的,友善地朝我靠近並躺了下來,我正忙著挖洞,虎斑貓靠著看著竟也伸出貓手和我一起挖,好像這是個遊戲般;本來應該感傷的下葬,因為突然闖進來的貓讓我沒那麼憂傷了。我心中這樣幻想著,虎斑貓是天使的化身,是你拜託祂來的,所以你的最後一刻,我微笑著沒有哭。

虎斑貓,我再也沒見到過,而你,我也一直沒有夢見過。猜想你一定遠行了,不再受到病痛的罣礙,自由地飛走了。這樣就好,我們這麼長的緣分,終究得畫下句點。

你出生時我是接生者,十五年後我成為你的送行者,謝謝你給予我這十五年的幸福時光,我們會再見的。

延伸閱讀

看更多【青春名人堂】葉子
分享給好友 加入udn

相關新聞

【青春名人堂】馬克/無罪不成雙 衣服功能

2017/10/23

金玉涼言

2017/10/23

【日本物件好好玩】蝶花/好風好水 能 煉金

2017/10/22

雨花/當小老婆的日子

2017/10/22

【補習不補習】山姆/加味桂圓茶

2017/10/22

【說明書大補帖】包包說明書

2017/10/21

【青春名人堂】阿潑/偏見與錯覺

2017/10/20

他們都沒說那三個字

2017/10/20

金玉涼言

2017/10/20

小迷糊開餐館

2017/10/19

一句好話

2017/10/19

【跟著斗哥友天下】她 是異於常人的藝人

2017/10/18

金玉涼言

2017/10/18

【瑜珈這檔事】完美小姐的瑜伽旅程

2017/10/17

【青春名人堂】黃致凱/或許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道別儀式

2017/10/17

一句好話

2017/10/17

【記憶藏寶圖】大老闆的眼淚

2017/10/16

【青春名人堂】睫毛/高級罐頭的厲害

2017/10/16

阿良的五寶冰

2017/10/16

金玉涼言

2017/10/16

【補習不補習】簡正崇/選擇題

2017/10/15

【世界在我腳下】林力敏/玉山的影子

2017/10/15

【愛情學生國】國四班的愛戀小插曲

2017/10/14

能再受傷的本錢

2017/10/14

【青春名人堂】俠客騎龍圖

2017/10/14

【說明書大補帖】散心說明書

2017/10/14

【自說自畫】獨自走跳的驚喜

2017/10/13

【青春名人堂】阿蘇卡/菲律賓移工與他父親的故事

2017/10/13

金玉涼言

2017/10/13

【音樂與人生】不信青春 唱不回

2017/10/12

【青春名人堂】小熊老師/環境特務的養成

2017/10/12

一句好話

2017/10/12

金玉涼言

2017/10/11

【10月話題:補習不補習】補習與分數之間的祕密

2017/10/10

【青春名人堂 】搖擺音樂 搖擺人生

2017/10/10

金玉涼言

2017/10/09

記憶藏寶圖/醫學系的期末考 抱著頭顱睡覺

2017/10/09

錦江沙/停止等待最完美的日子

2017/10/08

【生活超解答】李達達/身為守備範圍有限的人

2017/10/08

【圖個簡單】喵媽/不要跟我說這是初老

2017/10/08

熱門文章

【跟著斗哥友天下】她 是異於常人的藝人

2017/10/18

【瑜珈這檔事】完美小姐的瑜伽旅程

2017/10/17

【記憶藏寶圖】師恩難忘

2017/10/20

【記憶藏寶圖】大老闆的眼淚

2017/10/16

【青春名人堂】黃致凱/或許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道別儀式

2017/10/17

小迷糊開餐館

2017/10/19

【青春名人堂】阿潑/偏見與錯覺

2017/10/20

【全民心理學】油條

2017/10/23

【記憶藏寶圖】大姊

2017/10/21

雨花/當小老婆的日子

2017/10/22

他們都沒說那三個字

2017/10/20

【青春名人堂】睫毛/高級罐頭的厲害

2017/10/16

【補習不補習】簡正崇/選擇題

2017/10/15

【補習不補習】山姆/加味桂圓茶

2017/10/22

【青春名人堂】北京緣

2017/10/21

【日本物件好好玩】蝶花/好風好水 能 煉金

2017/10/22

【青春名人堂】佐渡守/我剛剛殺死一條生命

2017/10/18

阿良的五寶冰

2017/10/16

【動物上好戲】深夜的小食客

2017/10/19

蟲兒教我的事

2017/10/19

【世界在我腳下】林力敏/玉山的影子

2017/10/15

【交換故事見面會】這個女子腿很長,挺挺動物來跨界

2017/10/11

一句好話

2017/10/17

【愛情學生國】國四班的愛戀小插曲

2017/10/14

一句好話

2017/10/19

【補習不補習】補不補沒關係

2017/10/20

【青春名人堂】馬克/無罪不成雙 衣服功能

2017/10/23

金玉涼言

2017/10/18

金玉涼言

2017/10/20

阿公,你怎麼不回家?

2017/10/04

【補習不補習】補來的姻緣

2017/10/06

能再受傷的本錢

2017/10/14

【生活進行式】追夢戰隊

2017/10/10

【字找樂子】撐竿跳人生

2017/10/15

【字找樂子】其中放大鏡

2017/10/22

【說明書大補帖】包包說明書

2017/10/21

【青春名人堂】葉子/上天送的禮物

2017/10/11

【自說自畫】獨自走跳的驚喜

2017/10/13

【青春名人堂】阿潑/一條走失的狗與她的主人

2017/10/06

【補習不補習】童年的陰影

2017/10/23

商品推薦

贊助廣告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