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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阿潑/國文教育

2017/07/14 11:14:36 聯合報 今日登場/阿潑

人之所以長成現在的樣子,都是環境的培養。每當我苦於寫作、乏於閱讀,想像自己為何走到今日這般舞文弄墨人生時,都會認定是父親的「失誤」。因此,當父親嘲笑我「窮書生」時,我也就理直氣壯地指著他說:「都你害的。」

我是長女,承受父親的期望,自然也擁有比較多資源。他盡可能給我最好的,以彌補過往自己未曾得到的遺憾,與之相伴的,則是強大的學習壓力:上最高學府、攻讀博士等等。這些都是他未能達到的心願,便將之託付給我。

於是,打從有記憶開始,我就在讀書,《三字經》和各種歷史故事。剛上小學就讀世界名著,甚至是《林肯父子》。或許已是習慣,因此不覺得看書是辛苦事,我享受課外閱讀,只要成績好,父親給予的獎勵就是帶我到書局,買本書給我。我印象最深的禮物,是國小三、四年級得到的《論語》。儘管日後認為論語枯燥無聊,心生厭煩,但十歲時的自己卻是對「子曰」愛不釋手的。

當時父親採用「以書養書」的方式,鼓勵我只要能背完一、兩則論語,就可以挑一本想要的故事書。我生命中許多童話故事或外國故事書,都是在那個時期「賺」來的。

像這樣的「中國文化」,很早就在我生命中扎下。小學一年級的早自習,就是背首唐詩,每天一首,整年下來就是一百首。當時不解其意,只是自然朗朗上口,直到今天都忘不了。除此之外,打開電視就能看到「楊貴妃」,跟著吟唱〈長恨歌〉,觀看古裝劇,也能記憶「玄天、地泉、日月、降魔」這樣的字眼……在今日容易遭到質疑的「中國化」、黨國教育,在當時是這麼理所當然地存在。

即使在鄉下,父親也讓我學書法。他說自己少年時期雖然窮苦,仍日日苦練書法,我怎能懈怠?於是,在我連鉛筆都還握不好時,就已經拿毛筆習字,甚至學習國畫了。至今我都很難理解,一個本省鄉下窮小子,怎麼會如此熱愛中國傳統文化?甚至想辦法將我轉進「國語文競賽班」,好建立我的國文基礎。

班導師是那個鄉鎮的名師,幾乎負責了全鎮的門聯書帖,他天天讓我們寫成語、練艱澀字,更讓同學在各種國語文字詞能力上較勁。雖說如此,導師卻從不規定我們背誦,他會以生動方式解說課文或那些古文字義,甚至鼓勵我們大量閱讀。他在教室後頭放了幾個書櫃和許多故事書,讓我們有空就讀讀那些課外書,而我因此一本又一本地看完《吳姐姐講歷史故事》,以及《東周列國演義》那樣的書。

因此,就算在今天看起來是這麼「政治不正確」的文化養成,又或者時而自嘲走錯了路,我還是感覺且感謝這一大段由厚實歷史文化與善意鋪成的學習道路。而我未曾在這路上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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