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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捨你憂鬱孤單

2017/07/10 10:54:46 聯合報 靜怡

丸子是一隻雪白的貓咪,十五年前我路過寵物店時被牠一黃一藍的眼睛吸引,店老闆告知是主人棄養的,若喜歡就可以帶走。雖然家中已有一隻「小咪」,但不捨牠憂鬱孤單,帶牠回家。

丸子膽小、害羞,常躲在人看不見的地方,一些逗貓玩樂的小把戲都無法引起牠的興趣,我甚至猜想牠的前主人是否太兇,不然為何牠總是畏縮,與人保持距離?

平淡的婚姻生活,在老公出軌後急遽畫下句點,為了女兒我不吵不鬧,只把自己深深藏起來,害怕親友的關懷、母親的責備,於是像動物冬眠般,靜止不動。回憶是脂肪,伴我度過漫漫冬日。

冬日很長,敏感的神經不時挑戰我,明明若無其事地出門辦事,回家後卻崩潰大哭;憂鬱也纏繞著我,我努力卻無法爭脫。有一回獨自涕泣,伸手拿面紙時,碰到軟軟的丸子,發覺牠靜靜窩在我身邊,望著我,苦著一張臉,竟看似比我還悲傷。什麼時候我們用悲傷串起了友誼?牠打開了心門,靠近我,接受我的撫摸、擁抱。

丸子成了我的小跟班,時時伴我左右,瞇著眼享受我提供的梳毛、按摩服務,而且只要我喊牠的名字,牠一定會回我一聲「喵」。我的雙人枕頭,牠理所當然地占據一個,陪我看書,幫我暖被,等我出門、回家。

今年初,丸子十九歲,牠步履蹣跚,除了吃飯,很少走動,身子清瘦,且一身毛髮怎麼梳理也不再蓬鬆。然而,牠默默注視我的眼神,是我渴望安慰的極致。在現實的世界裡,我摸索著重新開始,像信任丸子般接納新朋友。藉著養貓的心得,我得到不少善意的回應,人生似正又要起步,丸子卻在兩天未進食後悄然離我而去。

我回饋給牠的,只有一只木盒,一床棉被,一隻布偶熊。

還有對牠永遠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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