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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Ariel/跳水溝捉泥鰍

2017/06/29 10:29:50 聯合報 文/Ariel

眼看老哥和同學卯足全力,助跑加挺胸跨大步才剛好跳過去,我看著湍急的水勢,這幾年吹起民歌懷舊風,其中一首輕快的〈捉泥鰍〉是當年大家都能朗朗上口的,每次聽到這首歌,就會想起發生在我小一時的驚險事件。

圖/奚佩璐
圖/奚佩璐

邊跑邊跳去田邊

我在家裡排行老么,但是爸媽的焦點都在老哥這個唯一的男生身上。我們四個姊妹擠一個房間,我只能穿姊姊的舊衣服,玩具是破舊的洋娃娃,而老哥卻獨占一個房間,衣服玩具全都是新的,讓我既羨慕又嫉妒。心有不甘,我隨時緊盯老哥的一舉一動,一旦逮到他不守規矩,立刻向爸媽打小報告,讓他挨罵受罰,稍稍平息我的妒意。

老哥對我這個抓耙仔是氣得牙癢癢的,尤其他和同學要出去玩的時候,我又一定要跟著去。幾個男生要帶我這個拖油瓶當然百般不願意,但又怕我使出「一哭二鬧三告狀」的技倆,只能默許我追著他們後面跑,反正鄉下地方也迷不了路。

在一個下過雨的午後,老哥的同學找他去田邊捉泥鰍。這麼好玩的事怎能錯過?穿上我的小蜜蜂卡通拖鞋,立刻追了出去。一群活潑好動的小孩在一起,是不可能好好走路的,大家邊跑邊跳,沿路接力踢石頭和汽水瓶蓋,尤其男生又愛冒險犯難,只要遇到有水溝的地方,一定要停下來跳水溝表示自己很有膽量,我雖年紀小、個子矮,還是硬著頭皮跟著跳。

大部分水溝寬度都不大,水也淺,一路上我們一個接一個很輕鬆跳過。但,就在要轉彎走進農田的時候,一個男生提議不要走田埂進去,我們跨過旁邊的大水溝,「跳」進田地。

接受挑戰跳水溝

一群男生一致同意接受挑戰,誰都不想被笑膽小鬼,但我卻步了。這個水溝大概是一般的兩倍寬,水更深、更汙濁,加上下過雨,水量大增,流速加快,夾帶滾滾黃土,十分驚人。

眼看老哥和同學卯足全力,助跑加挺胸跨大步才剛好跳過去,我看著湍急的水勢,清楚聽到強力水流沖刷石頭溝壁的聲音,不禁呼吸急促、兩腿發軟。可是,這回不跳,以後老哥會不會以此為藉口,不讓我當跟屁蟲?

很快所有男生都跳過去了,大家都在等我。眾人催促聲下,我只能鼓足勇氣,奮力往前一跳!好險我的腳正好踩在水溝邊緣……才剛以為安全過關,沒想到下過雨,土質鬆軟,拖鞋沒有足夠的抓地力,人還沒站穩,就立刻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倒,眼看就要滑下水溝!

老哥見狀,出手抓住我,用力把我拉了上來。

短短幾秒鐘,我被嚇到差點停止心跳,腦袋一片空白。到了泥鰍田,我沒有像以往跟著捲褲管捉泥鰍,只能像個木頭人發呆回不了神,無法想像自己要真的摔下去,後果會有多可怕。

那天老哥破例牽著我的手走回家,當時他應該也嚇了一跳,但他還是不忘叮嚀驚魂未定的我:「今天我們跳水溝的事,千萬不能讓爸媽知道。」看著夕陽餘暉下我倆的影子,第一次感覺到老哥的手有多麼溫暖。

有了這個不能說的祕密,我和老哥維持了幾天的和平,儘管後來又恢復吵鬧打架的日子,但經過這次嚇出一身冷汗的捉泥鰍事件,也培養出我們的革命情感,長大後反而是五個手足中有最多話題可聊的兩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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