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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牛排

2017/06/22 07:01:18 聯合報 張雅雯

「再見」是離別後不知何時相見,也有期待再次相見的含意,我們和「牛排」的緣分便是如此。

「牛排」是一隻金背鳩,得名於一個小男生。據兒子轉述,牛排悄悄在電腦教室前的梁柱上築巢,無人發現,直到某次午飯前的電腦課,大家正專注地操作老師指定的練習,牠忽然自上而下,振翅一飛。一位飢腸轆轆的同學見了,大喊:「看!外面有一塊牛排在飛!」引來全班哄堂大笑。

自此,牛排的一舉一動成了全家晚飯的話題,而牛排也儼然成了家中的隱形成員。

那陣子,我常盼能一睹牛排真面目,這機會終於在校慶園遊會那天出現,兒子領著我一蹦一跳地前往電腦教室,伸手一指:「媽,那就是牛排!」

我引頸抬頭:「嗨!牛排,久仰大名。」望著牠一身黑褐色的上背羽毛及略帶棕色的羽緣,想起兒子班上男孩的「望鳥止飢」,我莞爾一笑,這個名字實在貼切。

牛排很聰明,選擇了三米高的校園走廊天花板棲居,既能自在於後花園飛翔,又易於覓食。去年兒子在走廊遇見牛排時,正是牠們的孵蛋期,有人在巢下走動也不輕易飛走,只一雙銳眼直盯著你,無聲宣示地盤。那幾個月成了孩子們觀察鳥類的絕佳時機。

然而,不到一個月,牛排及雛鳥竟無來由告別,我們當是那對金背鳩責任已盡,雛鳥展翅離巢,雖惋惜卻也讚嘆萬物生生不息的喜悅。未料,春寒料峭三月天,自然老師捎來一則讓人不捨的消息。

那日,牛排獨守巢穴孵育黃毛金背鳩,不知黑板樹上的台灣藍鵲正伺機而動。牛排抵不住藍鵲銳利的爪鉤,身負重傷跌落在地,失去了飛行能力,也失去了孩子。

孩子聽聞至此,無不落淚,我則感念自然老師以愛為牛排的傷敷藥,攀上梯子護送牠回巢休養。復原後,牛排便如虹一般,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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