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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佐渡守/我問上帝:蛋要怎麼吃?

2017/06/14 10:14:25 聯合報 今日登場/佐渡守

近幾年,我都說我「吃得比較素」,亦即我並非吃宗教的純素,也不是蛋奶素(畢竟偶爾會吃到養殖的魚)。因此在切入主題之前,請容我先扯遠一點,從自己為何吃素開始講起。

我娘十五歲吃素,已經超過一甲子,我家自小不准有葷食進門,因為她說那是「屍體」;即便如此,我也從來不是素食者。會「吃得比較素」,反倒是這十年間因為文字工作的關係,陸續接觸了人道議題──「已經看見了,就再也無法假裝不知道」等種種類似的因素下,我漸漸拒絕肉品。

但在食肆間,去解釋「為什麼吃這個卻不吃那個」,實在太麻煩,所以後來都用「我吃的是環保素」一筆帶過。

我發現用「環保素」來統稱實在太完美了,它能直指我有意識地自主選擇我的飲食方式的根本原因,也就是除了為人道理由少吃肉之外──能鮮食,就不加工;有本地產,就不挑進口;有裸賣,就不想包裝。甚至在傳統菜架上,我會放下膠帶或橡皮筋捆紮的青菜,而把稻草綁的那一把放進購物袋。

回到今天的主題。

在雞蛋成為我少數、主要的動物蛋白質之前,其實我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不吃蛋了,因為我無法「假裝不知道」蛋雞在A4大小的格子籠裡被固定住罰站,露出的這頭只能吃飼料、那頭只能下蛋,牠們一輩子踏不到地面,也無法伸展一次翅膀。

從此我放棄吃蛋,直到我找到「適合我的雞蛋」(也就是放牧雞)為止。我想,至少這樣牠們的一生會快樂點吧?當然,我一樣會挑最環保的買,那些為了強調他們家的蛋好,包裝上又是花俏腰帶,又附精美小手冊的,不會被我青睞;至於塑膠盒裝,更是敬謝不敏,無論價格多划算。

套句大家耳熟能詳的話:「免費的最貴。」個人認為,許多時候,「最廉價的,成本也最高」。

當我們賴以生存的世界,再也吸收不了這些「成本」,就會反撲到我們自己身上;累積下來的「廉價」後果,是付出更昂貴的代價。

很多人都說,環保、動保是道德議題,我乍聽直覺好像不是這樣,卻說不出所以然,好在如今我已能明確表達:我只是盡己所能,去「支付」自己取用於這個世界,所應負的「責任成本」罷了。(且恐怕還遠遠不夠呢。)

我是個基督徒,很汗顏的,已經不知有多久沒做過「謝飯禱告」了。怠忽禱告當然不可取,但想說的是,「感恩一飲一食」自然好,可是對我們所感的對象(動物、環境)是否受到善待,倘若不願去覺知、不願以行動去友善的話,那麼我想再怎麼「謝」,也只是兩片薄薄的嘴皮。我的信仰不會應允我的,那麼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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