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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雄/當我們一起做醬菜

2017/06/12 09:41:11 聯合報 徐正雄

年近五十的姊姊失業後,在自家樓下賣薑和蒜頭。

這幾年氣候異常,去年大蒜受寒害,品質差、價格高,買的人不是變少就是儘量少用,加上冬天不冷,薑也跟著滯銷。眼看攤位上的薑和蒜頭不斷失去水分,吐出新芽,最後只能丟棄,姊姊的眉頭也跟著變皺,不知自己生意的春天在哪裡。

貴了好幾個月的蔬菜,元旦後價格大跌,芥菜、高麗菜、大頭菜、白蘿蔔、小黃瓜……皆便宜到不行,農民豐收卻沒有喜悅,我靈機一動,建議姊姊:「何不做些醬菜來賣?既可增加收入,又能幫忙消化盛產的蔬菜。」她覺得這點子不錯,但我們沒有經驗,該怎麼做?

「時代變了,現在很多資訊上網查就有啦!」我說。

只是,現實和理想總會有一些差距。

在讀完許多做醬菜的資料後,我信心滿滿地到菜市場採買,回家後,洗一洗、切一切,才發現很多白蘿蔔都「捧心(老化變空心)」只能作廢;接著,母親隨手折斷一根小黃瓜,本以為要教我們「團結力量大」,不料她卻說:「這小黃瓜的心白白的,應該不新鮮了。」

接著是高麗菜,那是我在連鎖超市買的,有冷藏,應該不會有問題……問題的確不在新鮮,而是沒有陽光。我們硬著頭皮做高麗菜乾,母親為了完成任務,竟把高麗菜放在房間,請除濕機幫忙;隔天,菜沒有變乾,人都先口乾舌燥了。儘管如此,還是想「醜媳婦見公婆」。

為了美觀,我刻意買了瓷器盛裝,提升賣相,並擺放牙籤請每位客人試吃。吃過的客人大多面有難色,有些熱心提供祕方,有些不表示意見,有些嫌太鹹,有些說太淡,我們無所適從,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沒人要買。好不容易遇到一位驚呼好吃的主婦,以為有了第一位客人,她卻說:「有人送我三條白蘿蔔,正愁不知如何處理,請你們教我做醃蘿蔔……」這些話讓笑到一半的母親整個愣住了。

最後那些醬菜一半賣給義氣相挺的親朋好友,一半自己吃,可能是摻了自己的心血,全家都覺得還不錯,不知客人的臉色怎會如此難看。

雖然我們沒賺到什麼錢,全家倒是難得大集合了一次,製作過程中也意外撿到不少趣味。看來,網路資訊只能參考,現實的一切,還是得靠自己摸索。

創業艱難,隔行如隔山,看似不起眼的醃菜大有學問,我們仍持續摸索中,希望可以做出好吃又健康的開胃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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