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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不要我偏要】誓入師專?

2017/05/26 06:00:08 聯合報 路兒

從小到大,我一直是眾人誇讚的「乖寶寶」,若有什麼叛逆主張或舉止,大概就是那一次……

父親老家在四川,年少時被「抓壯丁」跟著軍隊抗日剿共,1949年來台,和許多同袍們一樣「一窮二白」,怎麼樣也拿不出女方要求的聘金六萬。勇敢果決的母親對父親說:「我們去公證吧!」待兒女陸續出世,為分擔家計,她重回職場。

那時在電子工廠上夜班的她,根本無暇顧及我們的學業,卻不忘對我耳提面命:「女孩子當老師最好了!」小孩子也單純,小學四年級就寫了一張海報貼在自己房門上,早晚出入都看著那四個斗大的字:誓入師專。

蒙上天恩賜,高中順利考上了第一志願,也幸運地考上了師專,前者招收一千四百多人,後者僅錄取男女生各八十名,顯然要進師專的難度更高,但免一切學雜費,每月尚能領些零用錢,五年後分發至國小任教。

這時我國中班導說話了:「若要當老師,以後也可以考師大。」考師大?能當個「大學生」何等美好浪漫呀!當年大學錄取率約為百分之三十,在電視劇裡看到的大學生都是俊男美女,手臂裡夾著一本書,可以蹺課、參加舞會、談戀愛……我開始動搖了。

父親慈藹地表示:「妳自己決定吧!」可是母親仍企盼我去讀師專。就在入學前要去醫院體檢時,我看到公車上的幾個大學生,內心深處突然極度渴慕能成為其中一員,像他們一樣倘佯於大學校園內,於是改變策略:讀高中,考師大!母親震怒且傷心,但畢竟母女一場,仍哀怨地供我讀高中。

在那三年的歲月,我結識了來自各地的佼佼者,切磋學業、交流課外讀物,也聊影視文藝八卦、私下評論政治。偶爾瘋狂追星(那時好些同學是李恕權的粉絲),但我心裡一直很清楚,時間必須妥善運用,若大家要追三次演唱會,我就只追一次。

三年後,我幸運考上了師大,母親的煩惱自此卸下,我也終結了三年來不斷在我耳邊的埋怨:「叫妳不要妳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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