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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沈鴻元/貝士浮生錄

2017/05/23 10:06:13 聯合報 今日登場/沈鴻元

一部音樂家紀錄片前陣子上映了,電影中譯名稱為《貝士浮生錄》,英文標題為《Jaco》,我用了跟電影一模一樣的標題,因為我想跟您分享的,就是男主角賈可.帕斯多流士(Jaco Pastorius)的故事。他是貝斯手(我比較習慣用「貝斯」代表英文的Bass),活著的時間不長,只有短短三十五年半的壽命,音樂生涯光芒萬丈,同時晦暗無邊,所以這紀錄片中文譯名「貝士浮生錄」恰如其分!

賈可是個爵士樂手,七○年代最為活躍,那時候爵士樂以融合搖滾元素配合更縝密編曲與複雜和聲的「融合爵士」為主,但那對大眾市場來說還是太高深莫測了,去掉爵士元素後的搖滾樂本身,才是市場當然的主流。不過,賈可的演奏影響無數當時仍然年輕、初出茅廬的「未來搖滾大師」們,好比說史汀、嗆辣紅椒的「跳蚤」,族繁不及備載,皆受到他的啟發。史汀說得最好:「在他之後,所有爵士、搖滾樂手,統統站在他的肩上,無一例外!」

賈可西元1951年出生,父親替他取了跟自己與爺爺一樣的名字,約翰.法藍西斯.安東尼.帕斯多流士三世。名字都一樣對外人來說很麻煩,當年,同樣身為藝人的父親為了跟爺爺區隔,叫自己傑克(Jack);媽媽則為了讓兒子跟爸爸區隔,加了一個字變成傑可(Jacko)。至於後來的賈可(Jaco),是長大後室友留字條時寫漏了K,覺得這樣更酷便一輩子沿用了。

演奏才華之外,賈可最厲害的地方在於樂器音色的創意。聽他彈貝斯,會發現他的貝斯音色共鳴與眾不同,少了金屬味,卻多了許多木頭般的溫潤質感。這是因為他喜歡低音大提琴的木質調性,但電貝斯卻可以給自己更多演出機會(畢竟是搖滾時代),於是心一橫,拿著自己那把後來被稱為「末日貝斯」的樂器,將指板上的金屬琴格一一拆掉,弄出了史上首創的「無琴格貝斯」。琴格拆掉了,對一般樂手而言可能造成按壓和弦時找不到位置的困擾,但賈可可是自稱的「天下第一貝斯手」啊!隨即以神乎奇技的演奏技巧與前所未見的特殊音色開始縱橫樂壇。

關於「天下第一貝斯手」這回事,兩個小故事最有意思。對賈可來說,音樂生涯中最重要的關鍵,大概是西元1974年率團在邁阿密替當時天下第一團「氣象報告樂團」做暖場演出的那一刻。那天他在門口堵到了氣象報告的團長喬.薩溫努,毛遂自薦自己為「天下第一貝斯手」。隔年遇到了搖滾團「血、汗、淚」的鼓手巴比.科倫拜,同樣自稱「天下第一貝斯手」。兩位前輩聽到這樣的自薦,起初當然不以為然,但聽了他演奏後,前者讓他順利加入天下第一團,後者讓他與哥倫比亞唱片公司簽約並發行個人首張唱片。這證明一件事,他狂妄到自稱天下第一,但前輩們都同意他的說法。而在賈可之前,或者之後,我沒聽過有哪位貝斯手膽敢自稱天下第一的。

許多複雜原因這裡不贅述,紀錄片裡都有說明,總之原本才華洋溢、顧家顧子的賈可,因為毒品以及躁鬱症的關係,八○年代前後出現了許多誇張脫序的行為,包含正式演出時的荒誕行徑。最著名的例子發生在西元1979年的古巴「哈瓦那音樂節」,他和吉他手約翰.麥克勞夫林與鼓手東尼.威廉斯臨時組成了「末日三重奏」。這是多麼令樂迷興奮的組合!但那場演出真如同末日般的悲慘,讓鼓手威廉斯顏面盡失,誓言恨他一輩子!

西元1987年9月11日晚上,賈可試圖闖入好友山塔納的演唱會舞台,被不識廬山真面目的工作人員丟出門外。隔天則潛進已打烊的酒吧,被酒吧經理與圍事痛扁到面目全非不省人事,進醫院後不到幾天便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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