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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故事見面會】許迪/走!一起跳進情境裡學習

2017/05/21 08:02:25 聯合報 文/許迪

左起林德俊、宋怡慧、許榮哲、王文華、黃國珍。 圖/王維初
左起林德俊、宋怡慧、許榮哲、王文華、黃國珍。 圖/王維初
繽紛版主辦的交換故事見面會邁入第五年,今年邀請四位語文教育達人共聚交流——《閱讀理解》雜誌創辦人黃國珍、親子文學作家王文華、桌遊文學作家許榮哲、閱讀學習作家宋怡慧,一起來到台中霧峰國小草地閱讀區,在陽光灑落的樹下,與家長、老師們分享情境學習的魅力。

本場活動策畫人暨主持人小熊老師(林德俊)一開場便拋出棘手問題,請四位達人接招:從小學生到青少年,對於閱讀愈來愈提不起勁,該怎麼導引他們打開書本,享受樂趣?

孩子並非真的不想閱讀

黃國珍回顧自己的歷程,「閱讀」其實在孩童尚未精熟文字運用前便已開始,那就是小時候與環境互動的生命體驗。各種觀察、好奇與感受,先累積在心裡面,之後學會文字後才發現:喔!原來別人也談論這個問題,或思考得更深刻……「情境於是就銜接到閱讀上。」

王文華接話︰「小朋友何止不愛閱讀,現在連電視也不看,因為手機實在太好玩了。」但他也提到,台灣同時也流行露營,這說明了玩手機跟走出戶外這兩件事中間會有一個平衡,若從這個平衡點出發,便容易找到孩子未來的閱讀之路。

許榮哲斬釘截鐵地說:「教學很難跟學生根深蒂固的觀念對抗。」所以他用賈伯斯買下皮克斯動畫工作室的故事來影響學生。學生喜歡iPhone,那就用賈伯斯善於說故事這件事獲得學生認同,再引領他們對「說故事」產生慾望,展開閱讀學習,也就是利用同學們肯定過的價值,順勢抵達另一個教學上的價值。

宋怡慧分享她的發現:「當孩子不閱讀,並非真的不想閱讀,而是不會閱讀。當他覺得書有用又有趣時,就會去讀。」她舉例,當同學失戀時,老師不見得可以直接處理,但確實有書籍可以教他們如何好好喜歡自己,了解到自己並非世上最悲慘孤獨的人。因此,老師能做的,是多讀多元跨界的好書,才能在學生需要時推薦有用又有趣的作品。

設在霧峰國小中庭草地上的熊愛讀冊漂書箱。 圖/王維初
設在霧峰國小中庭草地上的熊愛讀冊漂書箱。 圖/王維初

當寫作成為一種渴望

讀與寫,一體兩面,小熊老師再問:「那麼寫作呢?」在教學現場,提筆似乎是一件令學生焦慮的事,該如何卸下他們的心防?

黃國珍直指核心:「很多事情是因為需要,所以我們去做。」他認為同學之所以排斥閱讀,通常是因為大人急著看成果,我們必須把包容心拉大、拉開。例如,當學生避開大人的監督在傳遞情書時,讀與寫就非喜不喜歡的問題了,而是一種需求——甚至可能轉變成渴望。

王文華則傳達另一種觀點:「我們得讓孩子說真話。」他說,同學們如果在作文中提到母親,一定個個慈祥大方、溫柔善良,那都是作文「範本」惹的禍,讓孩子永遠在準備大人想看的標準答案。因此,王文華會試著在聯絡簿上跟學生對話,引導他們說真話。

許榮哲回想自己是理工科背景,二十四歲時仍對文學一無所知,直到有一次在編劇班學習,一位編劇界的大老鼓勵他:「榮哲,你是編劇界的天才。」他振奮地說:「老師最重要的價值在此。」或許因為工作的關係,老師可以跟幾千幾萬個人講這種話,但對學生而言,這輩子可能就一個人這樣跟他講,而那句話,會影響他的一生。

宋怡慧重視寫作的初衷,就算是學生交出流水帳給她,她也會設法去了解其寫作初始的想法。例如,有位學生曾鉅細靡遺地寫早餐吃些什麼,一問之下,才知道是想推薦鄰近好吃的早餐給老師,因為他從沒看過老師吃早餐。於是,寫作的初衷讓流水帳一般的文字,傳遞出關心的溫度。

霧峰國小家長會代表游南軒介紹校園學習情境營造成果。 圖/王維初
霧峰國小家長會代表游南軒介紹校園學習情境營造成果。 圖/王維初

領略天地是書齋的感覺

小熊老師指出,情境學習漸成趨勢,營造一個情境,譬如遊戲的、故事的、發現的、探險的、挑戰的……引導學生專注地思考與行動,在情境裡,學習主體的創造力似乎更自由奔放地被激發出來。他也留意到,學習不會只有快樂,也有鍛鍊的過程,不能一味地強調輕鬆好玩,「究竟,情境學習該如何進行呢?」

黃國珍說他大三時去修楊澤的現代詩課,老師喜歡帶著大家離開教室,往山裡跑。有一次老師問大家在山裡聽到什麼聲音,有人答風聲、草聲、鳥聲……老師忽然說:「你們難道沒有聽到春天的聲音嗎?」他認為,像這種非科學的、內在感受的探索,才是孩子需要的。

王文華分享自身經驗:「行前最好先做點功課。」他舉例,有次要帶同學去逛故宮,事先找了故宮解說員來講課,於是師生在出發前就已經對故宮傳奇寶藏充滿了期待,尤其最想看「清明上河圖」。抵達故宮時,就想印證課堂上聽說的內容。有趣的是,當天額外受邀參觀張大千紀念館,回來後,孩子們對張大千的作品沒太多印象,卻記得做過功課的「鵲華秋色圖」。

許榮哲將情境教學分出幾個層次。他說我們可以在爐火邊,講黃帝大戰蚩尤;也可以拿起石頭與木人,兵棋推演皇帝大戰蚩尤;也可以古裝打扮,玩玩黃帝大戰蚩尤的實境遊戲……方法沒有好跟壞,就看老師會不會選、會不會用。

宋怡慧提到自己在教鍾理和的〈我的書齋〉時,一開始同學們對作家的心境無法理解,適逢學校的櫻花樹盛開,她便帶同學們走出教室,去領略「天地是書齋」的感覺。其實閱讀就在尋常生活中,生活也在發現閱讀之美。

座談尾聲,許榮哲強調,現在的小孩是給釣竿也不想釣魚,解決之道:「老師只要強調魚有多好吃就夠了,讓孩子自己展開奪寶之旅。」黃國珍則提出成人的反思:「自己究竟是扮演孩子接觸世界的通道,還是擋住他們探索世界的天花板?」宋怡慧附和,大人一不小心會成為孩子寫作路上的絆腳石,得多用些心思,讓他們知道「為何而寫」。王文華則希望老師與家長多去肯定孩子好的部分:「小朋友寫一百句話,總會有一句話是漂亮的。」

小熊老師補充道:「家長也要懂得聆聽孩子真正的需求,並放手讓有心改進教法的老師發揮。」他相信,任何寫作的出發點,都離不開內心的聲音,如何幫每個理性之音及抒情之聲找到通往外界的道路,是每個執燈的師長應該念茲在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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