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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吳,你會不會回來?

2017/05/15 11:01:24 聯合報 皮諾丘

「你知道嗎?聽說小吳正在跑路,人去樓空!」

聽到朋友輾轉傳來的消息,我心中不禁一陣悵然。小吳本來就很會跑步,現在卻在跑路?

記得小學四年級時,小吳百米賽跑只花了十來秒,破全校紀錄,而每天早上的田徑隊團練,我只能羨慕地看著他的背影,望塵莫及。不過,成長背景和興趣都相近的我倆,很快地成為莫逆之交。

田徑場上,小吳不吝嗇地分享其中祕訣,希望我快點追上他的腳步;課堂內,成績保持班上前三名的我,也鼓勵小吳不要放棄課業。對我們這些窮苦人家出身的小孩來說,鹹魚翻生唯一的路就是好好「讀冊」。

我倆就這樣一路魚幫水、水幫魚地自小學畢業,一起考進鄉內國中升學班。國中課業壓力異常沉重,導師禁止我們參與學校的任何球隊,連課餘時間打球都會被念,人生的出口窄到約如考卷上的空格大小。

畢業時,我個頭已跟小吳一樣高,也能在田徑場上與之一較高下;我逐漸跟上小吳的速度,但在升學這道窄門前,小吳跟不上我的腳步,我們漸行漸遠。從此,周末假日的運動場上,我再也沒有看到小吳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撞見他在夜市的彈珠台邊、電子遊藝場的賽狗賽馬機台前,以及在雨後春筍般林立的網咖內流連忘返。

小吳頭腦不差,後來考上一所前段班私立大學,但位處台中市鬧區,我不由得擔心他的定性能否撐過這四年。果不其然,大二那一年,小吳因沉迷賭博電玩在外積欠一屁股賭債,為償還債務四處兼差,連課都沒去上,最重要的期末考也因睡過頭而缺考,最終被二一當掉。我以為小吳會從中學到教訓,痛改前非,怎知他工作後卻變本加厲,一夜的麻將可以輸掉一個月的薪水,四處跟朋友同學借錢、調頭寸的結果,就是眾叛親離。小吳逐漸和我們這群死黨疏遠,一個人搬到他鄉。

「你知道嗎?聽說小吳正在跑路,人去樓空!」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拚了命我也要追上小吳,揪住他的衣領,而不是眼睜睜看著他一股腦衝向那條深不見底的歧途。

現在的我真想對他說:「跟上我的腳步,我在終點等你。小吳,我一直在等著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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