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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不要我偏要】果然是一家人!

2017/05/14 07:59:26 聯合報 朱靜容

將鑰匙插入鎖孔,扭動門把,深吸一口氣,打開門--果然,爸正從他的寶位緩緩起身,同時對我開罵:「不是說十點回家的嗎?現在幾點了?」爸嘴裡咕噥著,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才十點十分啊!要他別等門,但老爸總是執意這麼做。媽私下教我:「就跟妳爸晚報一小時回家,不就得了?幹嘛這麼直呢?」是喔,但我繼續誠實以報,我爸繼續等門叨念。

「我可以去露營嗎?」明知道答案,我還是問了。

「不行!」老爸說。

三天後我一身疲憊回到家,老爸挨近房間,狠狠瞪了我兩眼,回到客廳寶位。而我,已蒙頭睡去。

「都發燒了,就請假別上學了。」晚上擺麵攤的老爸從早市買菜回家,正準備睡回籠覺,看我病懨懨的樣子,開口勸告。

我應了一聲,穿上制服,背著書包,往學校走去。

喉嚨腫脹,連口水都難以吞嚥,中午趴在桌上苟延殘喘,忽然聽見有人叫我。是老爸!他竟然穿著西裝、犧牲睡眠,為我送稀飯到學校!

「真不知妳這牛脾氣是跟誰學的?」老爸口中碎碎念著,掉頭就回家去了。

跟你學的呀,要不然怎麼會是一家人呢?

父親去世快二十載,他的精氣在我身體裡流動著。

我希望兒子加件外套出門,他應了一聲,拎著書包,把外套留在椅背上,往學校走去。

嗯,果然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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