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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藏寶圖】劉洪貞/急診室裡的春天

2017/05/12 10:50:14 聯合報 文/劉洪貞

長大後漸漸忘了當時的電影情節,可沒想到數十年後的這一天,因為老公發生意外住進急診室,我也在陪伴他治療及等病房的時間裡,看到很多感動的事……

深夜一點多,來顧病人的家屬都已累得趴在病床邊打盹,但我因擔心外子的狀況,即使兩眼...
深夜一點多,來顧病人的家屬都已累得趴在病床邊打盹,但我因擔心外子的狀況,即使兩眼乾澀難過,還是站著。本以為夜深了,急診室裡會安靜些,但一輛鳴著警笛的救護車來到了急診室。 圖/江長芳

五輛嶄新的輪椅

多年前村裡為慶祝觀音菩薩過生日,播放了一部已下片的電影,讓我們這些孩子樂得不得了。

當天晚餐後,叔婆帶著我們十幾個人來到廟前廣場。雖然還不到上映時間,但已經擠滿了人。因為是外國片,鄉下人聽不懂英語,所以看著看著,很多孩子乾脆玩了起來。回家後,媽媽問我:「電影演什麼?」我說:「對白很快,聽不清楚,只覺得醫生在急診室穿梭,看起來很忙。」

長大後漸漸忘了當時的電影情節,可沒想到數十年後的這一天,因為老公發生意外住進急診室,我也在陪伴他治療及等病房的時間裡,看到很多感動的事。

急診室因病人多,分成a、b、c、d、e區,a區兩床簡稱a2,c區三床簡稱c3,以此類推。由於病人多,床與床的距離很近,同區病人發生了什麼事、和醫生說什麼話,另一床的人都可以聽得很清楚。

晚上七點多,護理師告訴a5的病人要到三樓照X光,請病人家屬用輪椅把病人推去。病人是八十多歲的老伯伯,床旁的是他年約六十的兒子,或許是人太多,急診室的輪椅竟不剩一張,他只好上二樓的護理室借。

當他把老伯推去三樓照完X光,已經快八點了,可老伯等兒子一將自己安頓好,就對他說:「趁現在還不晚,去外面看看醫療用品店打烊了沒,若還沒有,就買五輛輪椅回來,放在急診室給大家用。」

不到一個小時,急診室的角落當真多了五輛嶄新的輪椅。

捲起袖子的青年

深夜一點多,來顧病人的家屬都已累得趴在病床邊打盹,但我因擔心外子的狀況,即使兩眼乾澀難過,還是站著。本以為夜深了,急診室裡會安靜些,但一輛鳴著警笛的救護車來到了急診室。

從匆促腳步聲聽來,應是一位重患。不一會兒,聽說是車禍,傷者失血過多,需要緊急輸血。幾分鐘過後,護理室傳來需要AB型血液的呼喚。這時,趴在c3床邊、照顧媽媽的年輕人,抬頭望了望,聽我告訴他需要AB型的血急救,連忙說:「真的啊?我就是。」然後趕去捐血。

沒過多久,他笑容滿面地回來了。

當黑夜過去,天慢慢亮了,急診室更加忙碌,醫生護士交班時刻,e4病床上躺著約四十多歲的媽媽,滿臉通紅,床邊站著一個念高職的女孩。醫生把病人一個晚上吐了十幾次,而且高燒不退的狀況說明給她們母女聽,希望那位媽媽能做個腦部檢查釐清病情,「這個檢查需要自費,護理師等等會送繳費單來,繳完費就可做了。」

醫生交代後離去,女孩卻忽然哭了。坐在e5床邊約七十歲、在照顧老公的婦人,連忙上前關心,女孩抽咽表示她們是單親家庭,根本不可能負擔檢查費用,該怎麼辦?

那位婦人聽了,拍拍女孩肩膀,從皮包裡抽出一疊千元大鈔,要她趕快去繳費,讓媽媽得到最好的照顧。

真沒想到因一場意外,會讓我在急診室裡經歷這麼多溫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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