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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物件好好玩】蝶花/起嘯的那須山莊

2017/05/07 07:45:35 聯合報 文/蝶花

起嘯的那須山莊 圖/倩
起嘯的那須山莊 圖/倩
在三一一之前,我們曾聽某朋友談起,日本秋冬吹拂的季節風,其聲如鼓鼕鼕,像人在母胎聽到的「初音」。無蝶聽了朋友如此形容,興奮得不得了,天天上網尋物件,也向朋友討教如何「聽風」。

經某不動產公司的社長推薦,冬天吹拂落山風的地方,除了西日本的新潟,還包括青森、岩手、山形縣等東北地區。幾次實地踏察,無蝶鎖定了那須山岳的山麓,因為聽說那裡冬天的落山風能讓松林咆哮,幸運時能聽到山岩狂歌。

初音般的季節風

為了「聽風」,我們曾兩次搬入那須。第一次是在三一一之後兩個月,無蝶買下了西與酪農為鄰、東與農戶相隔一籬,南面則是青青牧草地的純和式民家。最先的屋主是那須知名和果子老鋪老闆,後來轉手賣給了一個廚子做料理店,專門為貴婦做和洋混合的創作料理。我們去看房子時,剛經歷了大地震,那個單身的廚子想脫手,熱忱接待我們看屋,直說:「價錢好說,好說。」可能是大地震後的虛無感,無蝶只看過一次房子就跟不動產公司簽約,買了!

我們分次搬家,同時請職人安裝暖爐、整修內部,為冬日那須山岳的狂風初體驗做準備。四月初與屋主交割,五月一日即搬入。某日,回到千葉整理無蝶庵,突然接到隔壁退休老酪農來電:「水道局說你們新買的山莊大漏水呢,快點回來!漏水漏到爆表啦,說是漏了五萬圓左右。」翌日一早,我們帶著愛犬傻酷拉趕回山莊。抵達山莊後,熱心老酪農已經等在門口,無蝶從信箱裡取出水費通知單,定睛一看,嚇了一大跳,「不是五萬,是五十幾萬!」五十萬等於一般家庭二十年的水費,為什麼我們剛搬入三星期,卻收到這樣天價的帳單?當日,無蝶生氣地要求不動產公司把那個賣了屋子即搞失蹤的前屋主找出來對質,「世界的道理被地震震歪了嗎?我們好像被人設了局!」五月的春雷聲中,我們夫婦為了「漏水」這個糊塗帳,傷心得相擁而泣。

為了查明漏掉的水往哪去了,不動產公司為我們找到水管專家,最後發現廚房外面有一條不明的配管,一直延伸到東鄰老地主家的廚房。當場,七、八個挖水管工人都停止挖掘,打電話要自來水公司及町公所派專人來現場查看,十幾個人在東鄰院子間討論。結論是,那個挖出來的自來水「配管」,是東鄰家長年「偷水」用的自來水管;他們二十幾年既偷了和果子老闆的自來水,也使用料理廚師家的用水。

我們為了開墾東面土地做菜園,在不知情下不僅挖斷了配水管,也把這二十幾年來的祕密給挖出來了。難怪開挖後沒多久,隔鄰女兒的同居男人跑來,故意望著一地積水,說:「最近不知為什麼這裡一直有一攤積水。」原來,他希望我們默認偷水的事實,不要張揚,大家好繼續做鄰居。

惡鄰纏身不放手

無蝶向其他鄰居打聽,發現東鄰家裡的長子是個受刑人,最近幾年被轉入精神病院;家中老母則是位失明老人,平日由離婚回家的女兒照顧。苦惱了幾天,他決定息事寧人,認賠了事。沒想到,那鄰家女兒的同居人因為問題鬧大了,老羞成怒地三天兩頭從後門跨進來,主張後圍牆的小徑是他們家的土地,又說要把路封起來,不准我們從後門出入,即便是送瓦斯的人也不能走。隔日,那小伙子真的把小路給封了,使得無蝶沒辦法用停車庫。接著,那個沒名沒分的同居人,居然在圍牆外叫囂,指著長達二十公尺的北圍牆,說我們的牆占用了他們家的土地,要求立刻拆了。

為了聽風,我們第一次在那須遇到了令人發狂的物件。鄰居的惡意,使我們陷入坐立難安的日子,隨時處於恐懼之中,深怕男子翻牆跑進來。忍無可忍的無蝶,決定把這房子脫手,推出去的廣告詞是:「適合福島縣震災移民,凡災民願以半價廉售。」山莊在無蝶花錢花力裝好暖爐後,連一次都沒有用過的狀態下,以半賣半送的方式賣給了兩代同堂的受災家庭。

這場災難後,我原本以為無蝶會學乖點,從此不再踫物件及不動產。可事實證明,無蝶隨時隨地都在觀察,就連河堤旁的流浪漢「居住方式」、可移動的拖車、列車型的「物件」也是他熱心考察的項目。事情經過了兩年,無蝶買下了現在定居的那須森林山莊,我們終於得償聽風唱歌的宿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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