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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黃致凱/我恨,故我愛

2017/05/02 10:23:39 聯合報 今日登場:黃致凱

愛的相反不是恨,是冷漠。如果你還恨著他,代表你還愛著他。

某次和朋友S聊到我正在寫《千面惡女》的音樂劇,講述一個感情挫敗的女畫家走進自己的畫裡,因為嫉妒,決定拆散自己畫出來的情侶。S聽了後,也和我分享了她的故事。

多年前,她和當時的男友感情變調,心情鬱悶,便以自己和男友為主題做了一幅畫。S心想:「如果我有一雙翅膀,我就可以隨時飛到你身邊。」於是她在自己背上畫了一對大翅膀。「如果我有一雙爪子,就可以緊緊抓牢你,不讓你離開我。」接著S把自己的腳畫成老鷹的利爪,扣住男友的肩膀,「但這樣我就變成了一隻怪物,你還會愛我嗎?」

我相信不少人有這種經驗,心破了一個洞,怎麼也填不滿,於是在某個深夜時刻,突然被吸進黑洞裡,到達一個依照自己慾望打造出來的世界。一開始如魚得水,最後才發現這個世界很畸形、空虛,因為在這個世界裡沒有別人,只有自己,這裡的一草一木、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是扭曲變形的自己。原來這場幻想只是自己對自己的精神懲罰。

在愛情世界裡,愛是「我希望你好」,恨是「我想要得到」。我們在面對愛情的挫敗時,常常以為自己努力付出拚命挽回、死死抓牢對方不放手的行為是愛,殊不知這一舉一動的背後都隱藏著恨,因為自己在意的不是「對方幸不幸福」,而是「自己痛不痛苦」。

還記得伊索寓言裡北風與太陽的故事嗎?北風拚命地吹,旅人把大衣愈抓愈緊;太陽用溫暖的陽光照耀,流汗的旅人二話不說就把大衣脫下了。這個道理我們都懂,但在面臨失去愛情時,我們還是不知不覺扮演起北風的角色,把戀人愈推愈遠,看著他(她)頭也不回遠去的背影,才恍然大悟──有一種愛,出自於嫉妒,有一種恨,偽裝成羨慕,也許我們從來沒有看清楚。

人生沒有捷徑,有時候就得走上幾段傷心路,繞啊繞,才會找到自己的正途。我恨,故我愛。明白了恨,才懂得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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