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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阿蘇卡/資深越南看護工的畢業典禮

2017/04/28 10:27:53 聯合報 今日登場/阿蘇卡

一年前的五一勞動節,有一群越南移工與台灣外籍勞動者發展協會合作,在台北市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舉辦了一場名為「越南勞動文化嘉年華」的慶祝活動。當天有許多越南移工、新住民、留學生輪番上台演出,年輕的表演勁歌熱舞,年長的則跳起傳統舞蹈,台下的越南同胞們也不吝惜給予熱烈掌聲。

而那天最讓人動容的,是這場嘉年華特別為一百多位資深越南女看護工,舉辦一場專屬的「畢業典禮」。

現行制度下,外籍勞工在台灣最長的工作年限是十五年,雖然不是每位移工都會做滿那麼長的時間,但是當一位移工在台灣工作滿十五年時,也就是她們要「畢業」返鄉的時候了。但,她們不是學生,領不到畢業證書,而台灣或越南政府也不會頒給她們感謝狀或工作證明。於是,當她們默默返鄉後,貢獻給寶島的十五年光陰就好像船過水無痕,不會有太多人記著。

但這場嘉年華的主辦單位──一群越南年輕人們還記著。

越南年輕人們認為,這些從祖國飄洋過海來台灣工作的前輩們,是值得表揚的一群無名英雄,因此他們跑去越南駐台辦事處調資料,找出一百三十九位工作即將滿十五年的越南移工(全數都是女性看護工),並請外籍勞動者發展協會為她們每人製作一張非官方的工作證書,並通知她們在五月一日前來活動會場領取。

當活動表演告一段落,主持人宣布頒發證書的儀式開始,一百三十九位女性看護工陸續上台,她們每人都有接近十五年的年資,歲月已在她們的容貌及體態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或許,很多人已經當奶奶或外婆了吧?十五年前,她們剛來台時,想必是非常年輕、漂亮,會被別人稱呼「妹仔」的年紀,現在則多半被稱呼為「阿姨」或「大姊」了。

這裡每一位女性看護工,都貢獻將近十五年青春給台灣,因此全部加總,就是十五乘以一三九等於二○八五年。換句話說,她們犧牲了原本可以在家鄉陪父母老去、陪老公散步談心、陪孩子長大求學的十五年時間,集體把這兩千多年全都留在台灣了,然後換來一張薄薄的非官方「畢業證書」……一想到這,我的情緒就翻騰不已。

拿到「畢業證書」的看護大姊們,有人開心地請朋友幫忙合照,有人感動地相擁而泣,也有人低頭看著上面寫的字,不發一語。我試著和其中幾位攀談,她們露出燦爛微笑,簡短地回應:「很開心!」「很感動!」但再也講不出什麼了,相信她們應該有千言萬語想說,只是在有限的中文能力下,選擇用短短幾個字,道盡心中無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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