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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本試聽室】賴嘉綾/學會學不會的心情

2017/04/25 11:01:07 聯合報 文/賴嘉綾

雖然說好放棄,但有一天我發現我的小孩都會騎車,唯一不會騎的是那個還不會走的,我又想要試試能否和孩子們一起騎車吹風……

馬賽林為什麼臉紅

我一直很容易打噴嚏,小時候尤其敏感,一早起來或是冷風一吹,可以連續打十幾個噴嚏。這種事發生在上課時間是非常困擾的,彼時害羞的我,怕影響老師和同學們上課,所以總是憋著氣。但不憋氣還好,一憋氣又打噴嚏,就會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沒有「哈」的直接悶悶跳到「啾」。有同學幫我數打了幾個噴嚏,有同學回頭同情地看著我,還有一位好友送了我一本書--這是我認識《馬賽林為什麼臉紅》的緣起,裡面有個在不該臉紅時臉紅的馬賽林,以及他打了很多噴嚏的朋友何內。

不過,真正熟悉這本書的作者--法國著名繪本大師桑貝,要等到我與玉山社合作。那天進到辦公室,目光立刻被桑貝的出版品給吸引,我藉玉山社作者之便,把所有在版、絕版的桑貝書買回家閱讀。這幾年,以出版藝術書著名的Phaidon持續復刻桑貝的書,並翻譯成英文。台灣也由不同出版社讓桑貝筆下的尼古拉(Nicholas)、哈伍勒(Raoul Taburin)、馬賽林(法文版Marcellin Caillou ;英文版Martin Pebble)、藍柏特(Monsieur Lambert)持續在書店中與讀者互動。

許多書評說桑貝刻畫出小市民的生活與真實心聲,而我倒是覺得讀起來除了上述這些,他的故事還用了很多伏筆讓讀者進入狀況。譬如《哈伍勒的祕密》裡,用了大半篇幅說明他真的試過很多年、很多方法,還是學不會騎腳踏車。我第一次看的時候也不會騎,讀起來是一種感受,之後學會騎腳踏車再讀,有了不同心境。

《馬塞林為什麼臉紅》內頁。 愛米粒出版提供
《馬塞林為什麼臉紅》內頁。 愛米粒出版提供

哈伍勒的祕密

這要從哈伍勒是誰說起。他是一位厲害的腳踏車修車師傅,但竟然不會騎腳踏車,為什麼?原來,為了學會騎腳踏車,哈伍勒花了很多時間觀察其他人騎車的方式,知道如何更省力、更有效率地騎車,所有關於腳踏車的事他都明白,這讓他成為城裡最厲害的腳踏車修車師;可是,這些卻無助於他學騎腳踏車。

坦白說,我完全懂得他的心情。因為我就是一個一路學騎到大學還是學不會,最後只好放棄的人。我記得自己在腳踏車上不平衡、傾斜,腳踏板怎樣都踏不出去的窘境,也曾經拍過「牽著腳踏車」的相片。

雖然說好放棄,但有一天我發現我的小孩都會騎車,唯一不會騎的是那個還不會走的,我又想要試試能否和孩子們一起騎車吹風。於是,我和孩子們繼續試了很多次,然而,結果總是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某次在跌倒的最後瞬間,咬緊牙關,撐了一下,那車子就滑出去了,我神奇地領略到空想二十年、騎腳踏車吹著風的瀟灑;然後,我又學會載著那個不會騎車的小孩兜風,彷彿我生下來就會騎腳踏車那樣。

學會騎腳踏車後再讀《哈伍勒的祕密》,眼光就更聚焦在關於祕密以及內心對現實的掙扎等等,甚至還讀到中年危機、為什麼大人會亂發脾氣、如何去包容別人、欣賞別人……這位神祕的畫家,用流利的畫面讓讀者追隨著自己的心情,沒有強迫、調侃,也不用什麼道理。用一種輕鬆自在的認真,數十年如一日的工作。

我在他的書裡,深刻領悟人應該多試試自己沒做過的事;當然,這麼做會碰到很多學不會的事情,但就算不會,也能學到那種「學不會的心情」,並逐漸培養「接受自己」的修養。

《哈伍勒的祕密》內頁。 愛米粒出版提供
《哈伍勒的祕密》內頁。 愛米粒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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