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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鄧九雲/透明的演員Q

2017/04/22 08:02:34 聯合報 今日登場/鄧九雲

Q每次謝幕時眼睛都會紅,無論他在戲裡的角色有多小。他最愛嚷嚷著問:「『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到底是誰說的呢?」我記得自己已經回答他無數遍:「史坦尼斯拉夫斯基。」但他下次還是記不得。

Q也是半路出家的演員,年紀不小,個子不高,外型老實說沒什麼特色,一直零零星星接著規模不大的演出,還好他有一副好歌喉,能接一些婚禮演唱活動,勉強維生。我們認識的故事起因於他收到一位導演的筆記,那位導演說他演技「太透明」。

「到底什麼是太透明?妳寫書又演戲,幫我解釋一下文言文。」

「就我對那位導演的理解,他比較喜歡重口味。」

「要下猛藥就對了?」

「也不全然,可能就是還沒有到位,需要一點時間啦。」

後來才知道,那次「透明」的說法,讓他備受打擊。他為了不那麼透明,學了十八般武藝:泰拳、鋼琴、游泳、雜耍、魔術等,他說自己賺得不多,薪水全變學費了。而且他又加了一句可以嚷嚷的台詞:「只有膚淺得什麼都想試試的人才能成為專家。」我問這是誰說的呢?他回答,是史坦尼嗎?(他竟然記起這個名字了,太感動了。)

演員無論順遂與否,最重要就是堅持,然後努力了解自己在尋找什麼,最後要去的那個目標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Q說他之所以打從心底不在意自己的角色大小,不是因為目前還沒有太多選擇,而是他明白只要上台,最後就能「謝幕」。那一刻,便是他所追尋的意義。

「演員都在追求那種狀態不是嗎?一種在舞台上全然自由、清醒又沉溺、收斂又放縱的滿足裡。雙重的自己,角色和我,同時存在又能同時掌控。我愈開心,聽見的掌聲就愈大。」

「我也喜歡謝幕。不過我的理由比較單純。一齣戲的完成,需要多少環節,一丁點都不能出錯。那一刻,便是見證。」

「妳不是寫文章的,怎麼那麼俗氣?呵呵。」

「接受掌聲時,俗氣一點是可以被寬容的啦!」

「所以說,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謝幕時刻,人人都是大明星。」

那天,我突然覺得「透明的演員」也能有另一種解釋。他沒有自己的形狀與樣子,當他更明白如何形塑自己,他便可以成為任何一個角色。不知道那個導演會不會有這樣的暗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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