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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阿潑/我的語言神經

2017/04/21 10:51:58 聯合報 今日登場/阿潑

談及語言隔閡,都會以巴別塔來形容。為了推倒那座塔,為了溝通,人們必須在母語之外,學習其他國家、族群的語言,而每場學習,就是一次衝擊。

在我有機會學習第二外語時,選擇的是德語。理由很唯心,純粹認為德國人一絲不苟很符合我這摩羯座過度認真的個性。還有個原因:德文音節清楚,聽起來鏗鏘有力。

說來說去,沒有什麼道理,但學了之後,才知道「英德一家親」。我因為英文不好而轉投另個語言,卻遇上英文的雙胞胎兄弟,讓我直嚷著語言學習命運的悲戚。雖是孽緣一場,但英文已無法挽救,德文猶可追,我將所有精力放在德文課上,半年學下來,十幾年的英文基礎竟被撼動,形成英德不分的困境,連普通英文都出現問題。

例如這樣的課堂對話:「Was machst du?」(妳在做什麼?)我回答:「Ich lerne 『German』。」(我在學德文)老師大笑,頻問:「Wie bitte?」(什麼?)我還是回答一樣的句子。老師笑著說,怎麼會德、英不分:「妳英文很好,可是德文實在不夠好。」

日後,德國籍老師總是在我說完句子後,悠悠評論:「妳的英文一定學得很好。」

「為什麼?」

「怎麼聽都像個美國人講德文。」

這種腔調不在點上的問題,不僅出現在德文學習上,日後我學日文時,出身東京的老師也不解我何以操持關西腔。而我總因此哀怨想著,即使是台灣人聽我說普通話,也都懷疑我是僑生。我的舌頭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的語言學習區也小得可憐。有回從法國回台後,記憶區存放大量的法語,以至於說英文時會說「merci」(法文的謝謝),道早安時,就會說:「Bon jour.」

有次寄個資料給同事,他回我「merci」,我竟興奮回應:「你也會說德文啊?」完全無意識那其實是法文,而非德文。

我不是唯一一個語言神經打結的人。德文班上的一個同學被老師逼急時,脫口而出的既非中文也非英文,而是日文。這在我日後學習日文時,也時常出現。這類頻頻受挫的語言學習經驗,成為我的傷痕與陰影,使得多年後學習西班牙文,在上完字母後,便毅然決然放棄,深知自己的英文將會被拖累。幾年後,又不知死活地學習菲律賓文,上完第一堂課後,我便反問自己:「這簡直就是西班牙文,妳還願意繼續嗎?」

嫻熟多國語言的人,到底怎麼做到這一切的呢?自信心全無的我也只能慶幸;「還好我的台語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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