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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阿潑/季風

2017/04/07 10:25:32 聯合報 今日登場/阿潑

去年冬天到菲律賓旅行。從宿霧落地,出了機場,上了計程車,疲倦的我癱在椅子上,看著車輪滾過橋,心想:「這是麥哲倫喪生之地。」在麥哲倫登陸那天起,菲律賓被捲進了殖民的宿命裡。

本來想放空的我,忍不住又跟司機聊起天來,聊他擺在車窗前的童鞋怎麼來的,聊這座城市明日塞車情況。「因為是家庭日,所以大家都不出門啊。對菲律賓人來說,家庭日非常重要。」

我們聊了非常多話題,像是新任總統杜特蒂的好與壞。當車子接近市區時,突然遇到塞車,「這裡有個商場。」司機立刻轉動方向盤繞道而行。

「你們都怎麼過家庭日?」當商場在身後愈變愈小時,我好奇了起來。「難道菲律賓人過家庭日的方式,就是逛商場?」

司機並不直接回應我的問題,淡淡地說:「現在也很難過什麼家庭日了。」他說,幾乎每個家庭都有人出國工作,幾年無法團圓,還算什麼家庭日呢?「我們菲律賓人接受了良好教育後,最終還是出國去幫別人建設,自己的家園空蕩蕩。」

「你們的政府支持嗎?喜歡自己的國民出去工作嗎?」

「當然。」他說這個國家最終還是要靠這些移工來支撐,即使家園荒廢。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想轉移話題,便指著頂上厚重的雲:「這是宿霧冬天的天氣嗎?」

司機笑了笑,說這是東北風,是特定時節才有的天氣,這時候會有點冷,還有點小雨。當地人稱之為Amihan,也有相關的神話。我以為這種根據季節移動變化的風,就是移動的菲律賓人命運。但這個心得很難表達,我便驚呼這個字聽起來真美麗,於是拿出紙筆,學習拼法,再繼續追問:「Amihan是宿霧語、Tagalog還是Bisaya?」

我曾經學過Tagalog,但後來發現菲律賓七千座島,語言多,大家都說英語,即使Tagalog沒學好,也沒有什麼損失。

「Tagalog喔。」運將解釋完Amihan這個詞後,我仍然沒放過他,繼續追問語言使用分布,是否和殖民者語言結合等等。「以前高等教育必須教西班牙文,現在已不必。」但對他來說,菲律賓的語言不只是原本族群的語言、殖民者的語言差別而已,「有個島甚至使用破碎的義大利語呢。」大多數菲律賓人都能說上英語、Tagalog和自己的母語。

「你的國家呢?那你的國家說日語嗎?」他問我。

我並不確定他為何有這種認知,但,我笑了。

我看著天空,想到他提到的Amihan,這種被當成神話的季風,或許就是菲律賓人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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