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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小熊老師/書店的存在感

2017/03/30 11:23:08 聯合報 今日登場/小熊老師

「咖啡書房」是否矛盾的綜合?咖啡與書的婚姻,看似郎才女貌,底下暗潮洶湧。我知道有些書店主人不喜歡自己只被視為一個「賣咖啡的人」,雖然確實賣著咖啡,但店裡明明擺著一牆又一牆的書呀!客人一進門:「老闆,來一杯咖啡。」「小姐,你們有沒有供餐?」那些陳列的書冊,在他們眼中難道只是裝潢的一部分,從進門到離開,視而不見的一部分。據聞某家賣著咖啡的書店,後來乾脆把「咖啡」二字從店招撤下,以增加「書店」的存在感。

我也曾有過類似的思緒,心想可能是書的陣仗還不夠大,索性把一樓其中一張大桌的四張椅子撤掉,桌面不再有咖啡杯端上,封面大放光明的書冊取而代之……原本,一樓的空間也不過二張桌子而已。

「老闆,來一杯咖啡。」「小姐,你們有沒有供餐?」

局面毫無改觀。看來,這是非戰之罪了。一個布置得頗有氣質的空間,在一般人印象裡就是喝咖啡的好所在。逛書店並非多數人生活習慣的一部分,但喝咖啡是,且愈來愈是如此。擋不住的時代趨勢啊!

後來,或許小店陸續得到一些媒體及部落客的關注,慕名而至的客人多了起來。馬上有前輩提醒:「逛書店跟買書完全是兩回事喔!」前輩真是過來人,為書店而來的客人數漸有起色,但對於書的營業額果然沒什麼幫助。

即便如此,我們家的店長認真賣著她巧手沖泡的好咖啡之餘,仍滿腦子要把書區繼續擴大,譬如把其中一個包廂擺進更多詩集,減少原已不多的座位,完全無視於咖啡營業額遠高於書本的事實。這麼沒有營生邏輯的作為,只能理解為天命——我們是生來開書店的吧。

雖然打從心底認定自己是「開書店的人」,但其實一開始就稱不上好好賣著書,畢竟,架上有一半的書是沒在販售的,那多是作家朋友簽贈的珍本,僅供現場閱讀。原來,我們經營著一個看似書店的場域,其實做得更多的是分享書本、推廣閱讀,做上癮了,變本加厲,在書店門口設置供人免費取閱書本的漂書箱,還把這樣「微型自由圖書館」的箱子設到附近十幾個社區節點。這樣,還稱得上是開書店的人嗎?如果是,那麼「書店」就得重新定義了。

如果可以放鬆一點來看,一家書店會不會是一家以書為本的店?或者再鬆一點,一家書店就是一家裡頭有書本的店?或者再更鬆,一家書店就是一家跟閱讀有關的店(即便裡頭只有一本書甚至無書)?無論書本是拿來販售、借閱還是展示,甚至只是擺好看的,它就是一家跟書有關的店,書店主人可以選定一種與書關聯的形式,去發展收益,或收益與理念的平衡。

似乎,與咖啡相關,是當下多數獨立書店採取的路徑。咖啡與書可以如何關聯,仍屬實驗進行式。以書名或詩詞來命名咖啡,或在菜單擺上文學摘句,無非暗示著我們,擁抱咖啡的閱讀,還潛藏著其他豐富的可能。

●小熊老師,本名林德俊,為熊與貓咖啡書房主人,阿罩霧文學節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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