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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說自畫】徐至宏/跑步

2017/03/15 10:42:51 聯合報 文/徐至宏

跑步習慣大概是當兵期間養成的,從新訓開始早晚毫無理由的三千公尺,每天都在路跑結束滿頭大汗下吃飯,根本沒有任何食慾,沒想到後來竟也習慣了……

跑步習慣大概是當兵期間養成的,從新訓開始早晚毫無理由的三千公尺,每天都在路跑結束...
跑步習慣大概是當兵期間養成的,從新訓開始早晚毫無理由的三千公尺,每天都在路跑結束滿頭大汗下吃飯,根本沒有任何食慾,沒想到後來竟也習慣了…… 圖/徐至宏

從新訓跑到退伍

跑步習慣大概是當兵期間養成的,從新訓開始早晚毫無理由的三千公尺,每天都在路跑結束滿頭大汗下吃飯,根本沒有任何食慾,沒想到後來竟也習慣了。而心不甘情不願跟著隊伍步伐,一邊喊著「雄壯!威武!嚴肅!」這幾句硬生生的口號,其實是件困難的事,完全管不住自己的手腳,但我漸漸學會在一致的步伐中跑出自己的節奏,一次一次愈來愈感到舒暢。一個月後,下了部隊,幾乎大多數人都把這項運動留在新訓中心,以致每次獨自出去慢跑,都被投以驚異的眼光,像是一個沒事找事做的人。他們全然不知慢跑是我短暫脫離軍營制式生活的唯一樂趣,不能不跑,用腳記憶自己的節奏,以免迷失在僵化的規定中。退伍之後,這項運動也理所當然地融入日常生活,變成我最常進行的運動。

剛退伍那幾年,還沒有自己的腳踏車,休閒時間總拿來跑步,陸續報名了幾場路跑活動。在清晨天未亮的起跑點上,來自各方跑者齊聚一堂,拉筋的拉筋,小跑的小跑,儼然一場派對。哨聲響起,隨著大夥兒一步一步踏實邁進,一次又一次筋疲力盡癱坐在終點的馬路旁。肌肉的痠痛,在在讓我感到真切地活著,我喜歡這樣熱血的感覺。在城市裡跑多了,我尋求一些風景美好的跑線,曾經報名了一場位在金山海邊的全馬,滿心期待著遼闊的海景,不料卻發生了讓我一輩子難忘的事。

難忘的路跑經驗

那天,海上的天空是淺灰色的,不至於降雨的淡淡烏雲遮住了陽光,跑起來相當舒服,偶爾停下來喝水,還有興致欣賞海景。過了三十公里的路程,就是耐力競賽了,包括我在內,大家一臉倦容,路旁補給站像是沙漠綠洲,抵達這裡,便拿起水杯往嘴裡倒,一杯接一杯,只有甘泉可以形容。而就在我喝完水,正準備繼續往下走時,發現前方的跑者毫不在意地把用完的免洗杯,朝已經塞滿的垃圾桶扔過去,水杯碰落地面,他卻視而不見。接著,陸續出現的跑者也依樣畫葫蘆,掉在地上的水杯愈來愈多,一陣強勁海風吹來,一杯一杯垃圾往海上飛去……

那一幕景象震撼了我。不敢想像那些被吹進海中的塑膠杯,是否會讓哪隻海龜傻傻地吞進肚?工作人員辛苦打包一袋一袋垃圾,速度卻遠遠趕不上被隨手亂丟的杯子。選手們好像生怕稍一停留,就會亂了節奏,影響了名次。如果路跑比賽是一種熱血,而為了追求個人成績,為了一時紀錄,卻強迫大自然吞下因比賽帶來的汙染,我會覺得很遺憾。

看著自己手中的水杯,我不知如何是好,接下來的路段,肌肉非常痠痛,但最難受的還是剛剛那一幕,四散在空中的水杯,以及只專注在自己步伐中的跑者。我們都是環境汙染的幫兇。從此,我愈來愈少報名路跑活動。

近幾年興起的彩色路跑等活動,彩粉撒滿空中,跑者在一片桃紅色中開心跑著,一幅幅有如派對的畫面,每每讓我回想起金山海邊的往事。當下第一個念頭,是這樣的粉末會不會傷害土地?路跑活動的本質究竟是什麼?不過,大概也沒人在意,一切總以歡樂為優先,所以這類活動才會層出不窮。

現在的我三不五時還是會去跑跑步,流流汗,也看看自己生活的地方,足矣。跑步對我而言,已不能以「熱血」形容,是運動、紓壓、生活的一部分。

路跑時常常會有奇裝異服的跑者現身,意外以超快的速度消失在底端。 圖/徐至宏
路跑時常常會有奇裝異服的跑者現身,意外以超快的速度消失在底端。 圖/徐至宏

●摘自大塊文化出版《日常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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