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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的記憶】王如斯/美麗的錯誤

2017/03/10 11:15:31 聯合報 王如斯

前年夏天,母親重病住院,窗外的豔陽展現強大熱力,我們卻彷彿進入生命的寒冬,甚至沒有把握母親是否可以康復出院。

某日下午,母親的精神稍好,意識也清楚,我推她到病房走廊的休憩區,角落有一個小小花園造景,在綠葉扶疏中盛開著幾朵大大的向日葵,花圃裡鋪滿五彩繽紛的小石子,還有好幾尊戴著尖帽子的小仙童,十分溫馨療癒。我要母親看那生意盎然的向日葵,並趁機鼓勵她也鼓勵自己,縱然身處逆境,也該像向日葵一樣,永遠向著陽光。

由於母親很喜歡那個小花園,我便每天都帶她去。幾朵向日葵伴著我們度過一天又一天,飽滿的鮮黃色從不隨時間流逝而退去。每當我覺得疲累沮喪時,便以此勸勉自己,母親也常誇這些花堅強勇敢。

或許是向日葵給了母親力量,母親居然痊癒出院。一段時日後,某次幫母親拿藥時,我回到那個長廊,想看看小花園是否依舊美麗,卻赫然發現那幾朵向日葵竟還在,一點枯萎的樣子都沒有!走近仔細一看,嚇一跳,原來從葉子到花全是假的。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幾朵向日葵讓母親重新燃起希望,也讓我在身心俱疲時有勇氣面對不可知的未來。

如今若被問起:「最喜歡什麼花?」我定毫不考慮地大聲回答:「向日葵!」雖然它曾是個誤會,卻訴說著一個艱辛且勇敢的真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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