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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

2017/03/08 11:20:19 聯合報 李文懷

死亡真的可怕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我的朋友志華就遇過。

志華退伍後,挾著一生所學,投入腳踏車煞車器製造,憑著一股驢勁與沒乾過的汗水,漸漸在業界站穩腳步。然而,志華也慢慢學會在名車、豪宅與狐群狗黨間揮霍生命。造化弄人,一次突如其來的意外,令毫無危機意識的志華瞬間從雲端跌落至谷底。

東山可再起,志華卻在這道重要課題上選擇了逃避,而毒品成了他的最佳捷徑。狐朋狗友們拿出海洛因,信誓旦旦說這是好東西,可以讓人忘了所有的不快樂。吸第一口,志華忘了工廠已經倒閉;吸第二口,他相信失去的一切會在明日回復原狀;第三口之後,志華把人生交給了撒旦。

一次吸毒聚會中,他和毒友「共享」針頭,未料這小小的注射動作,成了他無止境的夢魘。志華染上了愛滋病。

最後一次見到志華是在一間醫院裡。躺在病床上的他靠機器勉強維持生命,而一雙暴凸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瞪著天花板,身軀只餘一層皮覆在骨頭上……縱然是多年的好友,我還是被眼前這一幕震懾得說不出話來。志華的母親在一旁進行每天的例行工作,面容不改慈祥和藹,像是擦拭一件珍貴的花瓶,小心翼翼替他擦澡。我想世界上能做這些事的,只有母親吧。

當例行工作結束,志華的母親和我聊上幾句,但與其說是聊天,更像在自言自語:「志華跟我說了好幾次對不起,他說等身體好一點要我帶他四處走走,他要讓人看看吸毒就會變這副模樣,他更希望不要再有任何一位母親為了吸毒的孩子傷心落淚。」雖然她是帶著笑容說完這些話,可眼角滑落的淚水卻從未停過。

看到這一幕,我知道自己一定不會吸毒,因為我不忍心讓我的母親如此悲傷。但,那些正在吸毒的朋友們,他們知道這可能就是他們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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