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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阿蘇卡/有張中東面孔的台灣孩子

2017/03/03 10:37:30 聯合報 今日登場/阿蘇卡

林仰民,二十三歲,台北市出生長大,目前是國立東華大學藝術創意產業學系學生,年紀輕輕的他博學多聞,前一秒聊汽車車體構造、下一秒改聊地方人物誌,話題一轉又聊起花蓮獨立音樂的發展,只要跟他談過話,很難不佩服他的學富五車。

然而比起腦子的學問,更多人會先注意到的,是他那一張濃眉大眼加上落腮鬍的中東面孔。

「我已經習慣被當成外國人了,現在如果有人講英文向我搭訕,我也會故意用英文回答,滿足一下對方想跟外國人攀談的渴望。」

我問起他對於中東面孔帶來的困擾,仰民調皮地一笑置之,但看似豁達的背後,他花了整整十年問自己:「我到底是哪一國人?」

這張特殊面孔的背後,是一連串複雜的身世,他父親是在約旦出生的巴勒斯坦人、母親是花蓮縣卓溪鄉的布農族人,所以他是中東人與台灣原住民的混血兒。而母系親戚裡,有人嫁給眷村外省人、有人嫁給客家人,所以他從小就在中東、原民、外省、客家等超多元族裔的環境中長大。

他小學三年級時,美國發生九一一恐攻事件,一時之間,中東地區的人被全世界媒體貼上恐怖分子標籤。那時他班上有位故事媽媽,來教室裡講故事時,順口談起九一一事件,說:「中東人都是惡魔!伊斯蘭教是邪教!」身上流著中東血統的仰民,當時才十歲,但聽到父親的家鄉及親戚被這樣講,一股火冒上腦門,氣得跟那位媽媽吵起來。

「那位媽媽的小孩跟我是好朋友,但從那件事後,她就不讓她孩子接近我了。」由於台灣社會對多元族裔缺乏正確的認識,使得他比一般華人長相的孩子背負更多壓力,諸如此類的事不斷在成長過程中發生。

直到某次他看到一支TED影片,片中講者說了一段話:「不要問我從哪裡來的,問我在哪裡成長的就好。」這段話深深打動他,就算家世背景複雜,也改變不了他在台灣出生長大的事實,如今雖然還是很難一下子講出自己是哪國人,但他已慢慢接受自己多元又特別的血統,不像以前那樣焦慮困惑。

雖然這張面孔在他每次進入新的人際圈時,都會被指指點點一番,每次都得重新解釋,但日子一久,人們很難不喜歡他的健談與博學多聞,到了那時候,面孔便不再重要,大家只記得他是有趣、可靠、親切、偶爾會耍白爛的好朋友林仰民,而不是「長的不像台灣人的那個男生」。

「請不要問我是哪一國人,只要知道我在台灣出生、長大,且我認同這裡,我也會繼續留在這裡生活、工作就好。」仰民如此說。

阿蘇卡(Asuka),本名李岳軒,政大新聞系、台藝大廣電系應媒碩士班畢業,曾在東南亞文字報刊《四方報》服務達五年,二○一六年與一群同伴一起創立網路獨立媒體《移人》,持續撰寫寶島上的異鄉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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