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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我腳下】Annie L/紫禁城大考驗

2017/02/20 09:51:06 聯合報 文/Annie L

要進故宮不簡單,考驗的不只有和夥伴的默契,還有耐心……

紫禁城內外,處處是考驗

過去常在課本和報章雜誌上讀到「中國人多」四個字,但總無法想像中國人到底有多多?直到在北京大學讀書,總算體會到身旁無時無刻充滿人的窒息感。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和台灣朋友小綺一同參觀北京故宮博物館(昔日的紫禁城)。尚未踏入故宮前,我便感受到萬頭攢動的緊張氣氛。售票口前人潮洶湧,有旅行團、姊妹團、老人團、畢業團、校外教學團等,彷若全中國的人都相約這天齊聚故宮。

就在我因為一顆顆人頭於眼前浮動,感到頭昏腦脹之際,轉身一看,小綺不見了!這下可有趣了,小綺還沒申辦手機號碼,我們竟然在踏入故宮之前就已經失聯。後來,整趟旅程我們一共被人潮沖散了三次,然而或許是有著超強心電感應,三次失聯都在約一小時後於某個角落重逢。

要進故宮不簡單,考驗的不只有和夥伴的默契,還有耐心。我排了一小時的隊伍終於買到門票,沒想到入口處又是黑壓壓一片;原來,要通過安全檢查才能入場,我又花了半個多小時。可是,過了故宮第一道門──午門,才是真正的挑戰!

宮殿外雄壯威武的石獅。 攝影/Annie L
宮殿外雄壯威武的石獅。 攝影/Annie L

放眼望去,除了雄壯威武的宮殿,還有密密麻麻的人頭和陽傘,尤其宮殿前完全應驗「水洩不通」這句成語。究竟裡頭擺著什麼寶貝這麼吸睛?我跑到殿前跟著大夥兒探頭探腦,發現大家正搶拍著龍椅和匾額。

宮殿裡的龍椅及匾額。 攝影/Annie L
宮殿裡的龍椅及匾額。 攝影/Annie L

為了在人群中拍下金光燁燁的龍座,每個人都極盡所能地使出攝影絕技!一位高個兒大叔踮起腳尖,伸長手臂,由上往下俯拍全景;個兒小的阿姨靠著軟骨功,腰一扭,從人群縫隙中捕捉龍椅倩影;嬌小可人的少女命令身旁男友突破人群,一口氣衝到最前線,拍出完整畫面;還有個戴草帽的老爺爺相當有智慧地伸縮自拍神器,越過人群,輕輕鬆鬆拍到龍椅;而緊貼我身後的大媽則十分強悍,怒吼一聲:「前面看完的全給我讓讓!」但卻無人理會。盛怒之下,大媽雙手往人群中用力一掰,不幸站在她正前方的我,小腦袋就這麼被她厚實的手掌狠擊,險些跌落地上被踩成肉醬。

宮殿外一片躁動。 攝影/Annie L
宮殿外一片躁動。 攝影/Annie L

美麗與哀愁,深藏園林中

死裡逃生又不喜與人爭的我,當下便決定到「珍寶館」避避人潮,順便吹個冷氣,優雅地看展。

未料,館內依舊到處是人,有領隊在裡頭揮動五顏六色的旗幟,用「小蜜蜂」呼叫隊員們集合,有家長帶著孩子來吹冷氣,大人們坐在地上休息聊天,精力旺盛的小朋友則嬉鬧奔馳。於是,在昏暗的館內,我不僅忙著睜大眼以免踩到在地上休息的家長,還要不時被迎面而來的小鬼們衝撞,更要繞過一隊又一隊的旅遊團。擁擠的館內絲毫感受不到沁涼,唯有濃厚的汗水味及體味,加上嗡嗡嗡的吵雜聲,使我比原來更心浮氣躁,懷疑自己到底來看展還是來看人。

儘管被霧霾籠罩,故宮依舊壯觀。 攝影/Annie L
儘管被霧霾籠罩,故宮依舊壯觀。 攝影/Annie L

至於原本期待會看到光彩奪目、驚為天人的珠寶,則全是些黯淡無光的手鐲、玉珮,教人提不起勁,與在台北故宮看展時的感動全然不同。大概因為展覽箱的燈光太微弱(有的甚至沒電),且玻璃上滿布著指紋掌印,讓珠寶的美感與價值瞬間降低;另一方面,我也聽見不少導遊表示真正的寶貝早被蔣中正海運到台灣,要看就得去台北故宮看。

擁擠,讓故宮不再神祕,只剩世俗嘈雜,反倒是對面的景山公園幽靜得多,緊張疲憊的身心終於在那獲得了紓解。

在山頂上,我眺望著整座紫禁城,被其壯觀震懾得說不出話來!陽光傾瀉而下,山腳的城池金光閃耀,像是跌落在北京城裡的一塊大金幣,上面烙印著皇室貴族的虛榮和寂寞。而山腳邊,老槐樹前,立了一塊石碑,標示著明朝崇禎皇帝殉國之處;斑駁的碑文上爬滿青苔,似透露著他的無助與無奈。

遠離了人群,在寧靜的園林裡,我和小綺總算能細細感受皇家的美麗與哀愁。

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特別是宮殿前被擠得水洩不通。 攝影/Annie L
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特別是宮殿前被擠得水洩不通。 攝影/Anni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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