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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梁瓊丹/積木家庭

2017/02/10 09:13:41 聯合報 今日登場/梁瓊丹

年假期間,好友和我開著小型房車,後頭坐著我阿母以及好友的十歲外甥女,一家老小在鄉間裡走跳,四人每天共枕共食。

近來台北的過年氣氛不若以往,出外成家的孩子各有安排,不再殷切返回老媽家。蓄積已久的情意無法噴發,歐巴桑顯得些許落寞,我提議「與其等兒孫回家過年,不如放自己假過好年」,將備好的年菜打包,帶著老媽到雲林彰化小旅行,享受濃濃人情與莊稼風景。

鄉間早晨雞犬相聞自是尋常,我卻總被窗外「咣當咣當」鋤頭敲打聲吵醒,原來是老媽四、五點就起來將菜園整地除草鬆土。「動一動,全身舒暢,氣都通了。」歐巴桑得意得很,活力滿滿開始張羅一家老小吃食,飽足之後便往景點走玩、友人家坐坐串門子。

好友喪母多年,跟我家反而親近,頗有「你家就是我家」的自在,生活一個屋簷下,默契十足。外甥女身形細瘦,與我相仿,自小相識便黏著我、很是巴結,比起自家姪孩更顯親密;這回放假,與其在家裡看電視,不如到田裡認識植物,拔草親近昆蟲動物,好好曬個太陽。

偶爾我們穿梭在市場買魚買肉、認識青菜種類,老媽走在前頭物色食材、老神在在討價還價,小孩緊抓著我衣袖,適時豪邁從我皮夾掏出鈔票,邊學算術邊學找零,不知情的市街小販總以為我們是三代母女。

飽食後走訪鄉間家庭,多數只剩老人與狗貓,我們輪流到不同的地方熱鬧熱鬧,小孩在這裡多了一位阿公,那處又多了一位阿嬤,童言童語的天真為生活平添不少歡笑,晚間阿姨幫忙洗澡、說故事,老媽則督促她練習成語。鄉里友人看著我們,笑說:「恭喜,一家團圓!」我們也笑回:「三代同堂,全體出動。」

我看著眼前畫面,將思緒距離拉開,突然深感家的組合,就像是積木遊戲:即便這處落失了,那方也能補上,倚著開闊的心,自能拼出各種造型;家的組成未必要有血緣聯繫,但要基於共同生活培養起的默契、愛與包容理解,得以搭建起真實溫暖。

腦海浮出某位師父對「多元成家」的談話體悟。他說出家多年,父母早已不在,血緣手足情淡,反而是共同生活的比丘/比丘尼們,體解彼此身心,相互照應,才是真切家人;然卻每每在醫療緊急時刻,得拘泥於法律,仰賴早無聯繫的「血緣陌生人」為其做決定,甚或繼承名下財產權利,實感無奈與諷刺。

是啊,時代與環境正不斷改變中,談起「家」,究竟有多少種可能?且讓我們用開放的心,迎接對「家」與「家人」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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