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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瓶裡的貓/曬穀場

2017/02/02 09:26:35 聯合報 水瓶裡的貓

凹凸不平的石頭地鋪上了柏油,路上熙攘的車潮取代了孩子們的腳踏車;馬路拓寬徵收的不止鄉下老家門前的曬穀場,也順道收走了我的童年。

當年輕人都到城市打拚,老一輩的長者無力耕作時,空閒的曬穀場就成了孩子們嬉戲的遊樂場。和城市的孩子比起來,這坐落於高雄鄉間的小村莊沒有櫛比鱗次的高樓阻擋視線,也沒有光鮮亮麗的櫥窗限制我的天馬行空,一大片的曬穀場是我幼時的畫布,讓我在上面勾勒出童年的樣貌。

記得小時候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騎著還裝有輔助輪的腳踏車,呼朋引伴地一起沿著曬穀場騎一圈又一圈。騎累了就找個陰涼處坐下,撿拾幾片葉子和樹枝,再隨手用閒置角落的磚頭圍成火爐,成了最簡單的扮家家酒。有時沒有其他同齡孩子相伴,一個人的曬穀場也可以充滿趣味,追逐著幾隻從籠子裡偷溜出來的雞鴨,或是追趕著自己地上的影子,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令我感到快樂。範圍不大的曬穀場對小小的我而言,地面彷彿會無限延伸,怎麼追趕跑跳都跑不出這座安全基地。

上小學後搬到了都市,住家外面有座充滿各式遊樂器材的公園,轉幾個彎就有陳列各式商品的店面。但這些帶給我的快樂就像夏日的煙火,很快地綻放又隨即消逝,唯有小時候在曬穀場上嬉戲的愉快,還深深烙在我腦海中。

最後一塊石頭路被柏油鋪平,都市化之於逐漸凋零的農村,似乎如同長大之於每個孩子,是必然發生的過程。再次回憶一遍那些時光,我忽然確信,時代能徵收曬穀場,但它無法真的收走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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