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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星座沒說的事

2017/01/21 08:03:08 聯合報 文/紅緋魚

那些星座沒說的事。 圖/王嗚咪
那些星座沒說的事。 圖/王嗚咪

●巨蟹女喜歡什麼

高一那年,我加入了校刊社,那是我認識他的契機。

當時社團裡分成幾個小組,各有採訪對象,而我們這組負責一位以拳擊成績保送大學的學長。幸好組裡同時間還有個高二學姊,她羅列出應該訪問的題目以及對談概要,讓我們這些小高一不至於手忙腳亂。

採訪的第一天,我們依約來到拳擊生的練習場,看見他正好與同期進行對打。那是我第一次見識拳擊這種運動,在有些悶熱的空氣裡,夾雜著許多聲音:拳套的撞擊聲、教練的呼喊,還有外網跟著嘎滋作響……我看見學長表情嚴肅,滿身大汗,用那些我說不出名稱的招式將對方逼退。

真帥氣!我心裡這麼想。

學長很快就下了擂台與我們打招呼,從他身上蒸騰出來的熱氣似乎也傳到了我這邊。他爽快地在水槽邊埋頭沖水,接受我們的採訪,一問一答間似仍微微喘息。

也許是那比同齡生還要強壯的體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望著學長高大的身軀和強健的肌肉,突然感受到一股安全感,加上他意外害羞的性格,讓我忍不住想進一步認識他。

我打著訪問的名義,和學長交換了MSN,從他無意間釋出的訊息,更加了解這個人;儘管聊的都是考試成績、練習成果、飲食調理這些小事,但每天持續兩、三小時的聊天紀錄讓我暗自欣喜。直到那天,學長忽然打出一句話:「妳們巨蟹座的女生都喜歡什麼?」

我立刻愣住了,想像電腦另一端的學長用什麼表情打出這行字。雖然先前採訪時曾聊到生日,但他怎麼會就這樣記住了我的星座?更重要的是,此刻的提問代表著什麼?

●給她的生日禮物

想了一會,我決定用比較保守的回應答覆,告訴他心意最重要。未料,學長繼續追問能不能具體一點?還向我吐露,他暗戀上一位巨蟹座女生……

是我嗎?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想,也許是愛寫小說的性格作祟,又或者是青春期的少女幻想。但我不敢說出我的疑惑,也不敢直接問他喜歡的對象是誰,只好假裝活潑地揶揄他,像他這樣的拳擊手怎麼會從星座方面來追求女孩子呢?應該要像打出一記上勾拳那樣直接表白吧!學長回了我一個尷尬的苦笑表情。

隨著畢業季與七月的到來,學長在與我聊天過程中屢屢透露他準備好對方的生日禮物,卻不知道對方是否喜歡他--那禮物是上周末我選的,學長臨時邀我出去逛街,問我選購禮物的技巧,我忐忑了一整天,小心翼翼表達看法,但最後仍私心選了一件自己喜歡的東西,告訴學長這是巨蟹座女生會很滿意的禮物。

若說我不期待是騙人的,我渴望在即將來臨的生日收到這份禮物,期盼在我生日那天聽見學長說他暗戀的人就是我,這是從愛情偶像劇裡學來的追求方式。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暑假開始,我的生日來臨。我聽著喧鬧的蟬聲,盯著電腦螢幕與手機,以為會有訊息,卻什麼都沒有。又過了幾日,颱風如同要嘲笑我般大肆侵襲,然後學長才發訊息來,說那份禮物始終沒送出去,因為這天整座城市都放了颱風假。

啊,原來不是我。事後我和學長要了那個女生的照片,赫然發現是社團裡同一組的學姊,頓時明白了很多事。我是一個踏板,連接著學長和學姊。

「如果我之後才補送生日禮物,巨蟹座會怎麼想呢?」學長問。

我呆呆看了好久,思索該如何回應。很想說巨蟹座的女生不是每個人都一樣,也想說之前鼓勵他和巨蟹座很適合的言論出於私心。可我終究選擇安慰他,然後匆匆結束對話。我再也無法說出更多有關巨蟹座的訊息。

那些星座沒說的事,是我心裡沒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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