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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沈鴻元/搖搖擺擺賀雞年

2017/01/17 09:13:22 聯合報 今日登場/沈鴻元

首先,過了除夕就是金雞年;再者,下回這裡見面是農曆春節後的事了,所以決定藉這篇短文,一邊向您拜個早年,一邊說個跟「雞」有關的音樂故事。

在爵士樂裡,有位了不起的薩克斯風手叫作查理.帕克(Charlie Parker)。之所以了不起,是因為他創造了以大量「即興演奏」為主的演奏風格,叫作「咆勃爵士」(Bebop)。一方面顛覆了爵士樂在四○年代前的傳統搖擺模式,一方面定義了爵士樂在四○年代後的演奏大方向。他擁有許多威猛的江湖稱號,有人稱他是「爵士樂第一位革命家」,有人覺得他的即興演奏像極了天空翱翔的「飛鳥」(Bird);而我自己最喜歡的,則是「菜鳥」(Yardbird)這個外號。

然後得「必也正名乎」一番,畢竟「Yardbird」這個字在英文裡有許多解釋。一說是剛入伍的阿兵哥,成天在集合場裡接受長官們「不合理的要求」,所以延伸出「菜鳥」一詞。這很合理,我們也這麼用。另一說,早期美國南方監獄裡的黑人受刑人也被稱為「Yardbird」,因為他們只能在監獄的操場閒晃,宛如「籠中鳥」。甚至遠在大西洋彼端,艾瑞克.克萊普頓(Eric Clapton)、齊柏林飛船吉他手吉米.佩吉(Jimmy Page)與傑夫.貝克(Jeff Beck)這英國搖滾樂三大吉他英雄,年輕時曾共組搖滾樂團:The Yardbirds。

那麼,查理.帕克被稱為「Yardbird」,是因為「菜鳥」,或是「籠中鳥」?都對,也都錯,倒不如翻成「雞本教義派」!引用爵士伸縮號老前輩克萊德.伯哈特(Clyde E.B. Bernhardt)的自傳《記憶猶新:黑人娛樂八十載,大樂團與藍調》(I Remember:Eighty Years of Black Entertainment, Big Bands, and the Blues)一書,裡頭明載著這句話:「查理.帕克告訴我他超愛吃雞肉,管他是炸、烤、煮、燉,統統愛!所以才有這個外號。」我們認為「雞」的英文是「Chicken」,「公雞」則是「Rooster」,但美國南方黑人卻叫「Yardbird」,因為牠們是被飼養在園子裡的鳥,故得名(就是「家禽」啦!)。帕克真的超愛吃雞肉,他年輕時曾跟過的樂團領班,鋼琴手傑.邁先(Jay McShann),在西元1999年的一場訪問裡證實了這個說法:「有一次樂團開車趕路,路上撞死了一隻雞。帕克大叫著要倒車回去,然後把那隻雞撿起來帶上車,隨後煮了牠,一個人嗑光光!」所以,音樂家朋友們因為帕克對雞肉的偏執熱愛,笑他真是個「雞本教義派」(Yardbird)。

沒過幾年,查理.帕克與幾位同樣年輕、同樣才華洋溢的音樂家,顛覆了父執輩長年的演奏習慣,創造出以即興演奏為主體的咆勃爵士風格。爵士樂改朝換代,他理所當然登上了嶄新爵士王朝的至尊王者。同儕朋友們依舊笑稱他是「雞本教義派」(Yardbird),但音樂後進們本著崇敬的心態,欣賞他在既定樂曲架構裡恣意拔高俯衝,自在盤旋,宛若飛鳥般不羈,悄悄將「院子」或「籠子」(Yard)拿掉,敬稱他為「飛鳥」(Bird)。

查理.帕克寫了許多與「鳥類」相關的樂曲,包括〈鳥類學〉(Ornithology)、〈菜鳥組曲〉(Yardbird Suite)、〈早起鳥兒有蟲吃〉(Bird Gets the Worm)(但其實你想吃雞對吧?)等許多經典作品,值得一聽。最後藉「鳥」獻佛,僅以這些作品祝福您金雞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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