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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太過脆弱,無法承受我的誠懇」 ──四人餐桌的《病號》告白

2018/04/30 12:41:45 聯合新聞網 Qbo藝文頻道

文/陳韻如 照片提供/動見体(攝影:唐健哲)

騎野狼125直找朋友,手寫書信和筆友談天,捲著脫磁的卡帶,腰間BB Call傳遞愛的密碼5201314,你開始輕哼歌曲,「每個新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進步一點點」……搖滾歌手唱出時代的預言,我們成為見證,脫去了喇叭褲,燙起玉米鬚,自願走入網咖的方格,點開螢幕登入帳號──今天的你,想要成為甚麼人?

2018動見体劇團《病號》以網路匿名事件為開展,由符宏征導演、王靖惇文本統籌,與九位不同世代與生活背景的核心演員共同發展,從一個未曾現身的自殺者,串連現代人錯綜複雜卻習以忽略的關係網絡。

#Hashtag 社群我呸PALY

「所以這是一個綜藝節目的益智遊戲,隊友來吧!」。

午後接近傍晚,動見体排練場的大餐桌,30世代的靖惇匆匆忙忙坐在演員施宣卉身旁。梳攏後髮,一派瀟灑的李明哲等不到同組的符導,先侃侃而談自己最近在玩Instagram。年近半百的符宏征、李明哲,已逾而立的王靖惇、施宣卉,兩組年齡差距20年,專訪開始我們不談戲,而是一場日常習慣的快問快答。

#你有幾個社群軟體帳號(Facebook、Skype、Wechat等等)?

每人寫得認真,李明哲嘟囔著:「你們怎麼寫那麼多!」但到了解答時刻,他的答案和所有人一樣,幾乎都有三個基本帳號:臉書、IG、賴。戴著鴨舌帽,剛從陽明山教課回來的符宏征,這時加入了遊戲行列,他打開黃色的筆記趕寫進度。

#是你第一個接觸,帶有社交功能通訊軟體?有印象深刻的回憶嗎?

惇:BBS,未來最舊小站(雀躍)。

哲:奇怪?BBS?怎麼那麼陌生……

惇:我們用BBS時(看著施施),你們應該三十多歲吧。

哲:可以講BB Call嗎?

符:我研究所也用Call機……

BB Call關鍵字一下,整張餐桌頓時熱鬧起來,就好像遇到史前時代的古人振奮不已,有人問:「Call機之前你們都是怎麼聯繫的?」「打電話啊!」李明哲一邊回答,一邊接住符宏征遞過來的一杯紅酒。不知道是誰的一聲「交換日記」,大夥兒爆笑。「我們沒有手機,那時到處公共電話亭,口袋裡都是一堆零錢。」符宏征回想起過去:「當兵的時候會寫家書,我弟弟到現在還保留那時我寫的十幾封信」,「而且也會和陌生人交筆友。」李明哲說。開啟「我們那個年代」,30代的青年人聽著覺得新奇,直到MSN的出現讓差距瞬間抹平。

施宣卉說有一次在咖啡廳K書累到睡著,清醒過來,桌上放了一張寫著帳號的Memo。「當時我覺得有點浪漫,所以加了對方」,結果呢?「對方質問你怎麼會加我?我感覺奇怪,就把他封鎖了。」

「可以把陌生人納入,又把他刪掉,立刻讓我覺得這真的太簡單了。」談笑逐漸安靜,直面這次創作的主題。《病號》一詞源自日本,專指網路上用來發洩情緒,尋找同溫層的帳號。作品建立了提問──「面對虛擬世界的多重分身,甚麼才是真實?」

THE UNNAMED 無名之人

自殺者是一個美好的角色,他面對所有的事情都很誠實。但社會並不是這樣運作的,有人質疑因為被霸凌而自殺,他有那麼脆弱嗎?「也許不是他太脆弱,而是這個世界太脆弱,沒有辦法承受他的誠懇。」王靖惇說著劇本圍繞的中心人物,一個昏迷不醒的自殺青年。提及自己對網路世界的觀察:「太過坦承,似乎成為一種虛假」。

所以他刻意隱藏角色的名字。「名字,會透露線索,抹除之後的稱呼,僅存著關係。」比如大嫂或哥哥,讓我們看見角色背負的家庭結構與社會責任。符宏征解釋這部作品並未單純呈現網路霸凌,反而就像多面體般層層牽連:「一個新聞事件通常指向結果,但影響成因的,卻和周圍的親友息息相關,網路只是壓到的最後一根稻草」。

符宏征尋找角色的存在感,開排之前進行工作坊的訓練。「即使是寫實劇,現實的日常對話,我都很要求演員必須覺察他們的身體,除了對白的聲音,還要看見肢體的節奏,尋找身體的存在感」。李明哲有深刻的體驗,「我跟他合作三次,這次最累,但很充實。」他在《病號》扮演賣氣球的人,與劇中是心理治療師的施宣卉,發展即興片段。結合真實的生活經驗,創造角色的層次與流動,施宣卉以兩三個重複性的治療片段舉例,「人與人的關係與親密」,這在《病號》裡被放大檢視。

真實的疼痛與溫柔

延續台大戲劇系《全景賦格》電影感的對位設計,一動一靜的對稱,展現場景之間的連結。虛擬的登入與登出,人際互動成為一種「表演」,但在《病號》裡的每一個「他們」,就和符宏征強調那樣,是「活生生的人」。「還活著的人,他們是怎麼活下去的?」──面對謠言,有一種是迴避不談,也有一種選擇是勇敢迎面,這是《病號》的書寫方式,即使疼痛,但也溫柔。採訪最後,每個人手寫內心對這部作品的感受,筆觸的個性,連結真實的生命,褪去多重面具,專注當下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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