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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族饗宴端上桌 民眾為何來高美館看一群人吃吃喝喝?

2017/03/28 17:33:08 聯合新聞網 Qbo藝文頻道

文/曾琬婷

陳彥斌,族名Fangs Nayaw,自稱外表有著大叔的臉龐,但訪談進行間,邊講話邊把玩錄音筆的小動作、和聲音一樣仍是十足的大男孩:「像我們原住民喝酒,保力達會『套』牛奶,米酒會『套』紅茶,這樣很好喝」。

透過大腦自動翻譯,可以馬上明白,這是一個道地的台東阿美族人,夾雜著台語,聊著關於原住民的「吃」。

有餐有酒的原住民wine dinner

2016年獲選「Pulima藝術節表演藝術新秀」,陳彥斌端出創作《si,吃吃,kaen》,「kaen」在阿美族語言的意思是「吃」,在高美館的大廳,五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吃吃喝喝,便成功吸引大批人潮駐足圍觀。

圖/陳彥斌、Pulima藝術節提供
圖/陳彥斌、Pulima藝術節提供

一場「喝通海」的實境秀,讓人好奇究竟長什麼樣子?

陳彥斌打造了一場阿美族餐酒盛宴,菜色從「hakhak 」(糯米飯)開始,緊接著端出「siraw」(醃的生豬肉)、野菜等傳統食物。酒款設計從酒體輕盈的啤酒開始、其後是保力達加牛奶,再以酒體厚重的米酒作結,整場表演的節奏,順著酒精的濃度跟演員喝嗨的程度,有不同的驚喜。

阿美族傳統食物「siraw」(醃的生豬肉) 圖/陳彥斌、Pulima藝術節提供
阿美族傳統食物「siraw」(醃的生豬肉) 圖/陳彥斌、Pulima藝術節提供

「原住民在把酒言歡之中,自然而然想唱歌、跳舞的時候,才是他們最真實的樣貌。」他認為原住民表演不該侷限在制式的樂舞跟展演,相較於樂舞中常看到的模仿除草、背負等動作,應該從更熟悉的生活開始,透過人與人真實的情感交流、對空間的認同,表演就會自然發生。

當觀眾看到表演者開始喝保力達加牛奶的時候,開始竊竊私語:「這個能喝嗎?好噁心喔!」,卻看到演員一杯接一杯而驚呼,「這才是我覺得真正的部落印象,而不僅是透過歌舞。」陳彥斌模仿起觀眾的神情。

如此原味的餐桌,餐桌上出現的卻是西式餐具和禮服,他表示,這是刻意安排的突兀感,原住民雖然離開原鄉,改變外在的服儀,但一碰上留著相同血脈的人,就能立刻調整頻道,熱絡招呼。

圖/陳彥斌、Pulima藝術節提供
圖/陳彥斌、Pulima藝術節提供

表演裡,戶外流動的空間是一個重要的背景,讓往來的觀眾能加入作品,那也是陳彥斌一直追求的「家」,「創作一個家是主要的脈絡,希望場域是表演者認同的家,因為感覺自在,他們開始說真正想說的,做真正想做的,根本不用教他們怎麼演。」

圖/陳彥斌、Pulima藝術節提供
圖/陳彥斌、Pulima藝術節提供

為什麼朋友都叫你「創作怪獸」?

對陳彥斌來說,人生最重要關鍵是高三那年。父親是體育老師,從小栽培他成為網球國手,當他考上了師大體育系,爸爸樂得以為有子傳承衣缽,怎料到他最後選擇了台大戲劇系,「小時候一直練體育,練到人生不想再被父母決定」,不惜鬧起家庭革命,他也想走自己的路,鎖定了目標以後,便頭也不回的大步邁去。

「完全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就是很憧憬。」在台東從沒進過劇場看表演的他,毫無畏懼到台大面試推甄的時候,只抱著這個想法。媽媽形容他那時候的眼神在發光,是只有看見喜歡的東西才會出現的樣子。

表演藝術幫他奔放的靈魂開了一扇窗,下定決心非要成精不可,他成了朋友眼中的「創作怪獸」,源源不絕的創作力爆發,家人都被邀請參加演出,媽媽還在獲得台新藝術年度作品獎的《牆上。痕 Mailulay》中擔任女主角。家人跟著陳彥斌一起認識劇場圈的朋友及師長,漸漸地,冷戰的父子關係破冰,爸爸由反對轉而支持,「我這輩子最確定的事情就是做表演藝術。」陳彥斌堅定地說。

「記得回家」談何容易?

也是此時,他面臨了自我身分的認同,李小平老師給了他一個「記得回家」的創作功課,這顯然不是戲劇系課堂裡存在的東西,什麼叫做「記得回家」?父母為了更好的教育資源帶著孩子離開部落,自小對部落原鄉的記憶就少得可憐,被「回家」創作逼急的時候甚至跟母親抱怨說:「媽,妳幹嘛不把我們生在部落,這樣就不會有人一直逼我回家,不會說我不夠原住民。」

懷著一連串的問號,他開始摸索有關原住民族群文化的表演作品,查找資料、親身學習、田野調查,「我開始發現傳統樂舞成為一種服務,觀眾期待每位舞者抬腳、轉身角度都要一致才是好看的表演,這讓我感覺很不舒服。」他希望傳遞原民生活的樣貌,裡頭精彩的,是族人聚在一起的互動,那才是真正的部落精隨。

一路走來,他是吸睛的演員和舞者,曾到法國亞維儂OFF藝術節演出;他是精進的編導,領域橫跨當代與族群題材;他是熱血的老師,在大葉大學和金山高中擔任原住民藝能專班指導,看顧著和他一樣聽到表演就眼睛發亮的學生。

圖/陳彥斌、Pulima藝術節提供
圖/陳彥斌、Pulima藝術節提供

創作怪獸繼續在城市裡,累積創作能量,他的作品,即使穿梭在當代與過去,都還是深刻地流露出傳統靈魂的底蘊,一步一步找尋回家的路。

Qbo藝文頻道

廣藝基金會成立的「Qbo藝文頻道」(前身為藝文費斯簿),以表演藝術為核心,每天蒐集各方演出資訊、表藝新聞、文化評論,讓關心表演藝術的粉絲們透過這個平台,一次瀏覽當下發生的藝文訊息。同時也開放讓所有團隊、藝術家,免費分享活動資訊,打造一個全方位的表藝訊息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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