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A+

希望

2017/09/23 14:22:09 聯合晚報 文/陳思宏

「希望合唱團」在柏林「世界花園展」上以阿拉伯文演唱〈花兒去哪了?〉傳達反戰精神。...
「希望合唱團」在柏林「世界花園展」上以阿拉伯文演唱〈花兒去哪了?〉傳達反戰精神。 陳思宏/圖片提供
稍有秋意,趕緊在周末拜訪柏林「世界花園展」(Internationale Garten Ausstellung),低溫花萎,賞花要趁暖。此展以馬燦(Marzahn)「世界花園」(Gärten der Welt)為基地,拓展周遭山丘、河谷、濕地,以永續環保的概念策展,儘量保持自然景觀原色。現代的「展」為了吸引國際觀光客,無論是運動賽事、藝術盛會、靜態花卉,皆講求高科技、大規模,展館拚特殊造型,展覽求聲光動態,深怕沒人氣。柏林「世界花園展」卻很樸素,看不到多媒體聲光體驗、新科技噱頭、一整片壯觀的人工栽植花海、國際美食小吃攤味,花卉、農產擺放方式很樸拙,不少人評之「無趣」。我搭纜車穿越一大片濕地,水鴨、駿馬、肥牛、飛鳥悠哉生息,沒有太多「設計」,園區並不奼紫嫣紅,視覺舒緩,年輕人稱無聊,上年紀的柏林人卻優遊自在,與一朵盛開的朝鮮薊對望良久。

我在園區裡走了一整天,不至於無聊,但來花卉展就是貪圖點鮮豔,似乎太靜了,草地香氣竟惹呵欠。忽聞合唱歌聲,曲調是反戰民謠〈花兒去哪了?〉(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歌聲節奏卻充滿異國鏗鏘,穿花叢尋聲,找到了「希望合唱團」(Hoffnungschor)。

「希望合唱團」的團員幾乎都有波斯人深邃面孔,以阿拉伯文演唱〈花兒去哪了?〉傳達反戰和平,團名為「希望」,無須任何解釋,大家都清楚,台上成員都是敘利亞難民。合唱團成員非常年輕,對著圍觀的民眾大聲唱歌,和聲不見得達到「優美」之境,但自有和諧,歌聲與樂器貼合,歌聲熾熱。

我是柏林「鄉音合唱團」團員,老師是台灣女高音,團員全都是上了年紀的媽媽奶奶,分別來自台灣、香港、中國,我則是團裡唯一的男生。媽媽們都是離鄉多年的老柏林,溫州腔、廣東腔、台灣腔交會,大家都不是專業歌者,聚在一起練唱。「鄉音合唱團」不缺表演機會,每次台灣僑界需要音樂助興,我和這些媽媽們就會登台獻唱。其實我們常走音,但這些媽媽們都有各自的離散故事,所謂見過世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柏林移民奮鬥故事,音準就交給歌劇院,我們唱的可是生命。歌生命,每次唱〈美麗島〉、〈流浪到淡水〉,我都特別大聲,島嶼民族情緒洶湧,走音請見諒,音符憋滿淚。

「希望合唱團」的難民歌聲、異國面孔讓色澤單調的園區忽然鮮豔,我被那不專業的和聲感動了。其實我怕「希望」這詞彙,太老套,太勵志。許多人怕勵志,喜厭世,就是受夠了虛假的正面吹捧。所謂厭世並非徹底擁抱負面情緒,而是終於有勇氣表達不滿,接受不完整。「希望合唱團」跟「鄉音合唱團」一樣,異鄉人在柏林唱家鄉老歌,不求和聲完美,這是喉間情緒洩洪,每一句都是一篇離散。那歌聲裡有缺陷、遺憾,曾經絕望,如今能張口大唱悲喜,我想,這就是所謂的「希望」吧。

總是有很多人問我,那些渡惡海來到柏林的難民,後來都怎麼了?

說融合好沉重,說戰亂太悽苦。他們跟你我一樣,有各自的哀愁。從此定居德國?返鄉重建家園?種族惡意滋生,極右政黨叫囂,幸好,花園展裡,聽眾掌聲溫暖,大喊安可。

歌聲裡沒有答案,但,有希望。

分享給好友 加入udn

相關新聞

讀書吧/在田中央 與建築同歡

2017/10/15

寧靜 緩慢的生活

2017/10/14

空白

2017/10/14

讀書吧/小西巷 回不去的風雲

2017/10/08

我需要伴 他們需要眼睛

2017/10/07

孩子

2017/10/07

獨角獸、愛神帶水母...你想像不到的27種真實幻獸

2017/10/06

10月讀者 生離死別盼逢春

2017/10/02

讀書吧/真實的幻獸 不只是神話

2017/10/01

雙棲身分的獨門養成

2017/09/30

落髮

2017/09/30

好樣攜手高翊峰 聆賞餐桌上的琥珀色詩歌

2017/09/28

熊與貓咖啡書房 不只是文化智庫

2017/09/27

年輕人找答案 「資本論」熱賣

2017/09/27

票選臺灣原創力 精選好書送好禮

2017/09/25

搭建兩岸出版交流橋樑 第18屆大陸書展閉幕

2017/09/25

讀書吧/「理想的告別」 善終太難

2017/09/24

在快樂下養生

2017/09/23

希望

2017/09/23

兩岸共讀 創造美書 大陸書展暨書籍設計展開幕

2017/09/20

讀書吧/下一個家在何方?

2017/09/17

油雞

2017/09/16

「資本論」典藏版 聯經10月1日隆重推出

2017/09/13

《資本論》150周年重出版 預購享優惠

2017/09/12

女詩人陳育虹 獲聯合報文學大獎

2017/09/11

她的詩句音律美 留白挑逗讀者

2017/09/11

讀書吧/探訪香料共和國

2017/09/10

穿裙

2017/09/09

半路認野菜

2017/09/09

中小學生優良課外讀物線上主題書展上線!

2017/09/04

讀書吧/餘波未了紀念王小波

2017/09/03

大賣場冒險記

2017/09/02

家醜

2017/09/02

台灣法語譯者協會翻譯獎 9月徵件

2017/08/31

乾隆誤了中國200年? 九月讀者告訴你

2017/08/31

讀書吧/心靈的傷 身體會記住

2017/08/27

練習休息

2017/08/26

呂根島

2017/08/26

讀書吧/創造力是性感的

2017/08/20

網球與爬山,當然還有貓

2017/08/19

熱門文章

寧靜 緩慢的生活

2017/10/14

空白

2017/10/14

以華格納歌劇入菜 「女武神」滿足視覺與味蕾享受

2017/10/06

酒逢知己……不如一塊做個戲

2017/10/13

台灣第一蝴蝶夫人 辛永秀樂聲中慶80歲

2017/10/11

讀書吧/在田中央 與建築同歡

2017/10/15

讀書吧/小西巷 回不去的風雲

2017/10/08

有藝思/「女武神」 華格納經典劇

2017/09/24

王羲之 國寶書畫菁華展

2017/10/08

辛永秀推廣日文藝術歌曲 獲日重視

2017/10/11

有藝思/坐在竹編藝術裡

2017/10/15

我需要伴 他們需要眼睛

2017/10/07

孩子

2017/10/07

暌違六年 快雪時晴帖故宮再現

2017/10/02

龐畢度中心登台 從遊戲認識藝術

2017/09/22

雙棲身分的獨門養成

2017/09/30

讀書吧/真實的幻獸 不只是神話

2017/10/01

亞洲雙年展/一道柏油路 搗進國美館

2017/10/10

大提琴美聲 瓦列芙斯卡 12月登台

2017/10/13

「金門夢」引發共鳴 素人演出叫好

2017/10/11

落髮

2017/09/30

獨角獸、愛神帶水母...你想像不到的27種真實幻獸

2017/10/06

亞洲雙年展/看戰爭燒毀、留下的...

2017/10/10

同黨劇團揪布袋戲 合演失落的白色記憶

2017/10/06

金枝演社《小卒變英雄》 月底免費看

2017/10/13

高空舞蹈+極限律動!舞夢.巴西驚豔各國使節

2017/10/09

10月讀者 生離死別盼逢春

2017/10/02

在快樂下養生

2017/09/23

新舞臺 邀偏鄉學子賞舞聆樂

2017/10/09

阿卡貝拉推手:SLIXS女嗓音是焦點

2017/10/03

展期倒數!王秀杞雕塑展 國父紀念館展出

2017/10/07

從15歲開始…回顧展看趙無極一生

2017/09/19

有藝思/聽貝多芬 看快雪時晴

2017/10/01

《女武神》歌劇與《漂亮漂亮》舞蹈 在餐桌上開演

2017/09/28

藝文界年度盛事 新竹美展作品故事感人

2017/09/28

布雷查茲鋼琴獨奏 10月登台

2017/09/29

年輕人找答案 「資本論」熱賣

2017/09/27

屏東地景藝術節 十月登場

2017/09/27

朕來了!故宮文創進軍uDesign

2017/10/06

台中爵士節 3場表演索票

2017/09/27

商品推薦

贊助廣告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