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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北作家李晛瑞:我是擁有七個名字的女孩

2017/07/15 00:41:17 聯合報 記者陳宛茜╱即時報導

「我是脫北者,卻一直夢想回到故鄉。希望那是在南北韓統一後,我可以大聲說我是朝鮮人。」

脫北(指北韓難民)作家李晛瑞(Hyeonseo Lee),14日抵台舉行記者會。她是第一位訪台的脫北作家,描述脫北經歷的著作「擁有七個名字的女孩」,迄今有13國譯本。

李晛瑞1980年生於北韓,滿18歲前夕走過冰凍的鴨綠江逃到大陸,以「中國的朝鮮人」身分,在大陸躲藏10年,期間換了7個名字。她歷經千辛萬苦爭取到南韓的政治庇護,2013年受邀在美國舉行TED演講,談北韓生活與逃難經歷。該場演講網路點閱率高達1400萬人次,被歐普拉譽為「最受注目的TED演講」。

「如果我知道我再也無法返鄉、如果我知道我會受到的磨難。也許18歲的我,不會這麼天真地跨越邊界。」李晛瑞在大陸的第一份工作,差點被拐騙進色情按摩店,而這只是一連串惡夢的開始。

大陸將脫北者視為非法移民,李晛瑞最好的朋友,半夜被敲門的公安帶走、送回北韓。這讓李晛瑞時刻活在恐懼中,除了擔心身分被發現,也擔心被遣返的可怕命運。她的確也曾因被朋友告發遭大陸公安逮捕,憑流利的中文安然度過。

李晛瑞外表柔美、內心卻堅毅勇敢。她獲得南韓的政治庇護後,為了將家人接到身邊。再度回到大陸,一路帶著家人逃了2000哩,和黑幫、仲介打交道。

逃亡過程中,李晛瑞受到一位澳洲背包客的資助,讓她得以贖出被監禁的家人。陌生人的善意讓李晛瑞覺得「我必須為別人做些什麼」,即使安全受到威脅,她還是決定接受TED邀請、出書、到世界各地演講,讓更多人關注人權議題、了解北韓人民的處境,也協助更多脫北者重生。

「七個名字象徵七個人生,我是擁有七個人生的女孩。」李晛瑞外表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卻坦言自己始終生活在恐懼中,許多個夜晚,得靠安眠藥才能入眠。

她說,還沒把媽媽和弟弟接到身邊時,經常重複做同一個關於親人的噩夢、半夜驚醒。在國外演講時,李晛瑞曾收到南韓當局警告有人要對她不利。到現在,她時時擔心有北韓間諜潛伏在身邊,隨時可以把她帶走。

「這是我的命運,必須永遠帶著假面具。」李晛瑞坦言自己一直無法放心相信別人。在北韓的教育下,每個人為了生存,必須學會密告,「除了家人,你無法相信任何人。」

到了大陸,經歷自己和好友的被告發,更讓她深切相信「你不能相信別人、只能相信自己。」

來到自由世界多年,覺得自己現在「自由」嗎?她深吸一口氣表示,「我擁有自由,卻不知道如何享受它。」她分析,出生在北韓的人,很難好好享受自由,「對我們來說,自由就像一塊牛排,大家都說它美味,但你就是無法好好享受它。」她說,現在的她,只要能在咖啡館裡品嘗一杯咖啡,優閒瀏覽窗外的人,就感到相當幸福了。

在北韓的記憶,充滿揮之不去的夢魘。但她還是打從心中愛著北韓,「這是我的故鄉、住著我愛的家人」,希望有一朝南北韓統一,自己能回到家鄉。「這是所有脫北者的夢想。」

「我的過去太黑暗,希望未來可以多一點光明和希望。」拿到南韓政治庇護前,她找來算命師,為自己取了一個象徵「陽光、好運」的名字─李晛瑞。「希望這是我最後一個名字。」李晛瑞的第七個人生,將為人權奮鬥到底。

李晛瑞描述脫北經歷的著作「擁有七個名字的女孩」,迄今有13國譯本。記者陳宛茜/攝...
李晛瑞描述脫北經歷的著作「擁有七個名字的女孩」,迄今有13國譯本。記者陳宛茜/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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