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A+

床邊故事 魚前輩的奮鬥

2017/05/20 14:17:15 聯合晚報 朱國珍

朱國珍
朱國珍
兩年前,房東要賣房子,毀約命令我立刻搬家,那陣子非常辛苦,倉促之間從山上搬到山下,情緒極不穩定,經常向兒子咆哮,你任憑我嘶吼怒罵,從來不頂嘴,默默承受一切。外婆以為小孩不乖,時常教訓,說:「不要再惹你媽生氣。」你卻是這樣回答外婆:「媽媽不是生氣,她只是很鬱悶。」我在旁邊聽到了,眼淚一直打轉,不敢流出來。

城市生活,相依相伴的只有你、我、一隻養了五年的小魚兒,剩餘終日噪音,環繞無法擺脫的憂鬱。小魚兒,似乎也感受到這份喧囂,不再似從前活潑好動,牠總是安安靜靜,蜷伏在缸中角落,胃口也不好,常剩下許多飼料。我以為是城市的水不乾淨,特別買了濾水器,為牠更換乾淨新鮮的水,牠卻愈來愈不愛動了。十月分我在湖南出差,收到你傳來的電話簡訊:「小魚兒死了。為保存完整的遺體,決定冷凍,留給妳看。」

算一算,小魚兒仙逝日,是我們「全家」搬下山來的第十天。

那幾天硬撐理智完成工作,一心懸念回台北。我愛撿流浪狗回家豢養,最終都是父親料理後事,我唯一親手送過的只有愛貓伊伊和愛犬胖胖,他們由寵物店負責接送至火化場,我只會陪在旁邊哭。這次,是一條魚,沒聽說過魚需要火化,況且牠還被冷凍。

起初想像冷凍小魚兒,跟冷凍人類的大體一樣,會有一個棺柩(或保鮮盒之類的收納物)出現,魚體安然臥於其中(就像菜市場魚攤販的冷凍魚)。返台後,真相大白,看見小魚兒是連水一起被凍在0.4L彌封袋中,像個嵌進一條魚的刨冰專用透明冰塊,足足有一個便當盒那麼大,別說火葬,就是水葬,置入馬桶可能還要等三十分鐘才能融入排水孔。

於是我決定土葬,帶著小魚兒的遺體,移靈到大安森林公園尋找風水寶地。我不善園藝,揣想使用手扒雞塑膠手套,在地上隨便扒扒,應該能夠俐落挖土,為牠布置墓穴,結果,才刨掘一公分深,手套已經碎裂,一邊看著逐漸融解的冰塊,一邊看著指甲縫裡塞進的泥砂,一邊感覺嘴角鹹鹹的,天沒有下雨,是我自己的眼淚。如果有一種人生叫作悲劇史詩卡通,那麼,讓我吟詠,讓我歌頌,此時此刻,沒有比這更勵志的事了。

有人安慰說小魚兒的死,應該是從山上搬到山下,氣壓變化所致;也有人說是無法適應市區水質。最多人認同的是,這種俗稱朱文錦的飼料魚,能被我養活五年,已經享盡魚生的榮華富貴,安心成全牠吧。

就算只有五年,朝夕相處已情同家人,我怎麼捨得……

早晨送你上學,在門口親吻時,慣例瞄一眼魚缸的位置,原本放著小魚兒的玄關處,空盪盪地,什麼都沒有了,心裡又湧起一陣感傷。我對你低語:「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不能再養貓了吧!」

「我了解,我也不要再養魚了。」你說。

我是母親,理當堅強,不應任性多愁善感,對孩子是不良身教。於是我轉換口吻,試圖理智分析,同時兼顧安慰,說:「因為水質的關係吧!小魚兒不適應所以死了,也許將來再養一隻,從頭開始,一切都會變好。」

你微笑,跟著振作起來:「下次再養小魚兒,要跟他說『前輩』的奮鬥故事,讓新的小魚兒有所警惕,牠會活得比前輩更久。」

分享給好友 加入udn

相關新聞

讀書吧/香港 教育不止一條路

2017/05/28

幸福的條件

2017/05/27

家有東坡

2017/05/27

第25屆九歌現代少兒文學獎揭曉 李明珊《飛鞋》獲首獎

2017/05/26

地圖上的臺灣很小、想像力卻很大!創作者、獨立書店前進新馬書展「臺灣館」

2017/05/25

2017年新加坡書展、馬來西亞海外華文書市將展現臺灣出版一源多用

2017/05/24

讀書吧/在一起孤獨 科技與人際

2017/05/21

貓生活

2017/05/20

床邊故事 魚前輩的奮鬥

2017/05/20

讀書吧/鬱躁的家邦 糾結的香港

2017/05/14

媽姊

2017/05/13

成為母親

2017/05/13

餘波未了:紀念王小波離世二十周年 咖啡店老闆出書

2017/05/08

讀書吧/紐約當農夫真的不一樣

2017/05/07

讀書吧/為什麼傷心的人聽慢歌

2017/04/30

林奕含父母發聲明談女兒 盼保護「房思琪們」

2017/04/28

三毛撒哈拉的故事正在英譯 2018上市

2017/04/25

專訪風弄《孤芳不自賞》──為懂你的那人而戰吧!

2017/04/24

讀書吧/《不存在的人》 尋回你的自我

2017/04/23

【出版不朽】她們的青春歲月,「一本」令人難忘的情書

2017/04/23

【出版不朽】王雲五──傳奇之外,還是個書痴

2017/04/23

【出版不朽】延續百年出版社的老書生命,讓舊書店來吧!

2017/04/23

【出版不朽】走過大時代,一間引領知識風潮的百年出版社

2017/04/23

老闆請給我一杯「摩鐵」

2017/04/22

秋葉原也賣幸福喔!

2017/04/22

所謂家庭,就是一代代的命運複製──專訪《白漬》林三維

2017/04/21

讓藏書更有價值!「知識傳愛,人生翻轉」公益計畫開跑

2017/04/18

跨越70年的出版社給人什麼感動?文化人談「心中的那本書」

2017/04/17

生猛中國不再回…張鐵志《燃燒的年代》看兩岸三地

2017/04/16

讀書吧/台港中《燃燒的年代》

2017/04/16

讀書吧/俳句之美在《芭蕉百句》

2017/04/09

國臺圖「春之饗樂」:邂逅愜意迷人的綠地圖書館

2017/04/08

要文史還魂!這群追妖人 幫妖寫旅行書

2017/04/04

讀書吧/他說 照顧就是要笑

2017/04/02

擁抱憂鬱兒 獄中博士老爸每周一信

2017/04/01

讀者四月號 吃事一籮筐

2017/03/30

「千金嫁外省兵」驚動鄉里 朱西甯之妻劉慕沙過世

2017/03/30

用畫筆造武林 鄭問《阿鼻劍》創新典範

2017/03/28

讀書吧/大師悲慘童年 畫出快樂

2017/03/26

臺灣商務特展 看見百年出版的潮流、諧趣與女力

2017/03/23

熱門文章

2017年新加坡書展、馬來西亞海外華文書市將展現臺灣出版一源多用

2017/05/24

雲門劇場 「感謝林懷民碎念」

2017/05/22

幸福的條件

2017/05/27

地圖上的臺灣很小、想像力卻很大!創作者、獨立書店前進新馬書展「臺灣館」

2017/05/25

第25屆九歌現代少兒文學獎揭曉 李明珊《飛鞋》獲首獎

2017/05/26

家有東坡

2017/05/27

傳唱83年 鄧兆旻邀經典老歌《雨夜花》談人生

2017/05/26

床邊故事 魚前輩的奮鬥

2017/05/20

讀書吧/在一起孤獨 科技與人際

2017/05/21

【明華園「么嘍正傳」】戲精傳承看孫翠鳳母女三角戀

2017/05/24

有藝思/雲門.霧荷 沉醉在淡水

2017/05/14

貓生活

2017/05/20

讀書吧/香港 教育不止一條路

2017/05/28

媽姊

2017/05/13

成為母親

2017/05/13

這面藝術牆 藏著Paul Smith心事

2017/05/28

讀書吧/鬱躁的家邦 糾結的香港

2017/05/14

【善編織 熟醫術】揭祕納美人五大部族

2017/05/25

手繪名片 就愛獨一無二

2017/05/04

有藝思 /開房間 到旅館看好戲

2017/05/28

Paul Smith全球門市特色 一次看夠

2017/05/19

破碎的神聖:不只是追憶 在老場館踏查過去歷史

2017/05/16

有藝思/新點子 劇、舞、樂新樣貌

2017/05/21

俄版天鵝湖 加開貴賓包廂

2017/05/26

吉卜力預售票導冊套票 今起開賣

2017/05/16

【威尼斯雙年展】謝德慶:離台灣最近的一次

2017/05/15

台南管樂季 24場表演免費同樂

2017/05/17

海科館重現北火足跡 民眾模擬鏟煤

2017/05/18

春藝小劇場 5團隊接力演出

2017/05/16

國際鼓藝節饗宴 采風樂坊與台灣鼓王黃瑞豐拚場

2017/05/15

天鵝湖包廂票

2017/05/18

想看吉卜力 早鳥票最後5天

2017/05/11

第一天鵝伊蓮娜 飲食有秘密

2017/05/12

餘波未了:紀念王小波離世二十周年 咖啡店老闆出書

2017/05/08

讀書吧/紐約當農夫真的不一樣

2017/05/07

「Muse Trio繆斯三重奏」 音樂遊台灣

2017/05/15

南海藝廊4月結束營運 校友連署千人響應

2017/05/03

英國設計頑童 華山童樂

2017/05/04

2017威尼斯雙年展 參展雕塑家李光裕向海明威致敬

2017/05/11

理性碰撞感性 河口洋一郎打造電腦藝術樂園

2017/05/11

商品推薦

贊助廣告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