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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不朽】王雲五──傳奇之外,還是個書痴

2017/04/23 07:00:24 聯合新聞網 udn讀.書.人

【讀.書.人/蔡宜家紀錄】

【出版不朽─商務風華】座談會-「人人心中都有一本商務書」

時間:2017.4.15 15:30-18:00

地點:舊香居藝空間(師大路117巷6號1樓)

主持:舊香居店主吳卡密

講者:群學出版總編輯劉鈐佑、臺灣商務出版總編輯高珊、作家楊佳嫻、作家李志銘

※「出版不朽─商務風華」舊香居藝空間展覽到4/23(日,14:00-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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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雲五這個人──傳奇之外,還是個書痴

李志銘:

王雲五這個名字已經變成一個象徵,他畢生沒拿過正式學歷、沒有留洋,但他自習學會英、法、德語,還翻譯過非常多的著作。

他19歲時為了要自學,就用分期付款去買了一套大英百科全書,這個東西對他做出版也有影響,他對於能夠包羅萬象的知識,非常著迷,所以商務的出版品才會包山包海,就是因為他想當成百科全書來出。這個思維很有趣,他連幫兒女取名都很像在幫百科全書分類一樣──學哲、學藝、學理、學農、學醫……太有趣了。

剛好生逢其時,他年輕的時候就受到很多中國近代史人物的啟發,因為同鄉的因緣,20幾歲的時他成為孫中山的秘書。民國成立的1912年,他也算是五四那時候的熱血青年,有很多的意見,就上書給當時的教育總長蔡元培,對當時教育制度提出批評和檢討,沒想到蔡元培回信邀請他去幫忙。這非常有趣,年輕人沒有學歷,就靠一紙投書獲得親睞。那是一個年輕人充滿理想,不講求學歷、只看你有沒有料的時代。

他在兩岸的看法是不同,他在台灣是充滿正能量的描述,在大陸完全相反,因為他除了是一個商人,也跟官方牽扯很深,他做過行政院副院長、經濟部長,是一個橫跨出版和政壇的傳奇人物。

也因為他的身分太複雜,他出版的時候不是站在一個民營企業的心態,而是要幫一個國家百年基業,聽起來擔子是很重的。讀了商務近代史,就會發現他還是近代圖書館文化的推手,他當時成立東方圖書館,和張元濟去收舊書,但是他們收的書卻包含封建時代以前的。

作家李志銘。攝影/蔡宜家
作家李志銘。攝影/蔡宜家

清末到明初的變化劇烈,所以那時候很多藏書樓的子孫在賣書,當時號稱清末四大藏書家之一的陸心源,有個藏書樓「皕宋樓」,收藏有超過200部以上的宋版書,現在一部好的殘本都可以賣到上百萬了,他的子孫經商失敗,以50萬銀元向商務開價,張元濟就去籌錢,還沒籌齊就被日本人以10萬銀元的價碼買走了,大概是現在台幣1200萬,當初真的是便宜的交易。他們就視之為民族的恥辱,隨時關注口袋名單,希望不要再發生這個狀況。

從這可以看出商務雖然很賺,但要擠出這筆錢還是很難,加上當時戰爭很不穩,他還是堅持要找錢來買舊書,現在的圖書館都會用公益要求書店捐書,你去看100多年前的兩人,寧願褲子勒緊一點也要做到,精神可敬。

劉鈐佑:

重慶南路變成一個書街,是有階段性歷史的,以前在日本時代,東方書局原來那個地方就有一個書店。商務、世界、中華書局還有正中、臺灣書店陸續進駐以後才形成書街。

商務在那邊是很重要的指標,這幾家有一個很重要的特色,既是出版社又是書店,現在這種書店很少,三民比較特殊,後來分家後才有那些連鎖書店。以前我的群學就在三民的樓上。像我們做出版的也都會想做書店,但出版的書太少了,我只要借一個小角落就可以開了吧,但那沒有意思,要開就要開商務。

以前書少我們一直在做在找,兩大來源一個就是重慶南路,一個就是舊書攤,那時候的學術也很奇怪,兩岸是封閉的,很多書都是這邊出那邊禁,學術界很少書,沒錢就去舊書攤,比較有錢就買《人人文庫》,人人對我個人影響很大。

有次我不曉得去看到某些文章,就覺得社會學很有趣,就去找很多社會科學的書來看。直到有一年,某個圖書館希望我推薦社科類的書,我找書時才發現沒幾家有出,才發現大概很多人念的都是原文書,才決定開出版社。

人和書有什麼關係,我把人分兩種,一種就是以書去衡量物價,另一種是以吃的東西去衡量書的,我是上面那種,會想說,這個東西怎麼那麼貴我都可以買兩本書了!

我這個人就非常惡劣,以前父母要讓你念大學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但就會有些人來學校賣書,套書500塊,那時是徐重仁的時代,我一個月才7、800塊生活費,最後一天才去跟他殺,還是整套抱回家,少了500塊怎麼活啊?

後來我到台北念書,我父親把我的書塞到榻榻米底下,有一天我回來的時候要找書,一拉榻榻米才看到,裡面成千的書蟲正在開心的享用大餐,我大部分的《人人文庫》都這樣毀掉,這結局也不錯,被書蟲吃掉了,得有所終。

我們那時候潮青和你們不同,陳映真跟黃春明小說出來的時候是人人一本,現在哪有這種書?難怪聽說,隱地以前做文學書可以買好幾棟房子,現在就一間間賣掉了,潮青很重要,所以大家要努力學做潮青。

左:群學出版社總編輯劉鈐佑。右:作家楊佳嫻。
左:群學出版社總編輯劉鈐佑。右:作家楊佳嫻。

李志銘:

書痴就是一種病,第一個買書速度遠大於看書速度。再來就是有句話──我不在書店就在前往書店的路上。或是到了一個新地方旅遊就先開始找書店。

王雲五有本《訪英日記》,裡面的王雲五就是個書痴。它的背景是1943年,當時中國還在抗日,和英國是同盟協約國、約定外交交流,前一年英國派使團參訪中國,隔年中國也派了一個訪英團去見邱吉爾,有當時的外交、教育部長及一些政要,王雲五是代表文化界,以商務印書館總經理身分加入。日記是帶有高度的政治性目的,出去的時間有整整四個月,他待在英國有很多的空檔,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去買書。

《訪英日記》大概100頁左右,當時的他脫離戰爭到異鄉,每到一處就去逛書店,讓我覺得他不是一個總經理、就只是一個書痴,簡直是他個人的「訪書日記」,回來就出了這本書,後來還有出人人文庫版。

攝影/蔡宜家
攝影/蔡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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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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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地圖——人為書癡狂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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