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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的旅行】喝酒的故事

2017/07/16 07:23:54 聯合報 文/陳萬雄

喝酒,是很有爭議性的事。但是,「喝酒」有著幾千年的歷史,是人類長久以來的...
喝酒,是很有爭議性的事。但是,「喝酒」有著幾千年的歷史,是人類長久以來的一項生活習慣。酒,為人類社會文明與飲食文化不可不言及的內容…… 圖/圖倪

喝酒,是很有爭議性的事。

但是,「喝酒」有著幾千年的歷史,

是人類長久以來的一項生活習慣。

酒,為人類社會文明與飲食文化

不可不言及的內容……

自從去過了草原,與朋友聊天時,便常講起在內蒙古喝酒的經歷。不論是懂喝酒或不懂喝酒的,聽了都覺有趣。寫草原紀行,是否要說酒的故事,我一直猶豫。

喝酒,是很有爭議性的事。但是,「喝酒」有著幾千年的歷史,是人類長久以來的一項生活習慣。酒,為人類社會文明與飲食文化不可不言及的內容。跑的地方多了,接觸所及,感覺到不同國家和地區的民眾,對喝酒有不同的態度和習慣。從喝酒中觀察,甚至可以體會不同的文化和生活價值。去過內蒙古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個很喜歡喝酒的地方。

端起酒杯先敬天地

1994年第一次去呼和浩特市,不過短短幾天,已感受到內蒙名不虛傳,是一個離不開酒的地方。幾天下來,事情談過了,也喝了主人家好幾頓酒。一個晚聚,我要作東回請,在酒樓賣酒的地方挑了一、二種酒;不在價錢,選上的是一種大約四十度左右的白酒,幾天以來,自覺喝得太多了,想喝度數低一點的,善待自己。

購了幾瓶,擺放在飯桌上。其中一位當地朋友輕聲地說:「陳先生,這種酒的度數太低了吧?」聽了有些愕然。認識不算久,如此直率,真有點意外。主人家既然這樣說,只好調換了,改成度數高的。日後我們之間熟稔了,才知道蒙古地區喝酒的,都喜愛烈酒。理由是度數較烈的酒,比較合胃口。其且認為,高度酒喝後,酒精容易揮發,不大傷身體。是耶?非耶?我不清楚。自己經驗是,喝低度酒如中國黃酒、日本的清酒,甚至是啤酒,千萬別喝醉。這些低度酒喝醉了,頭痛若裂,難過極了。好的高度酒,醉後卻易醒復,醉時亦好過點,不知是否這道理。

八、九○年代,大陸宴請喝酒有兩種現象。一是喜歡喝啤酒,但在內蒙古地區,當地人都不大喝啤酒;二是宴桌上總有三種酒,大杯是啤酒,中杯是葡萄酒,小杯是中國白酒或洋酒;在內蒙,不管酒杯大小,只有中國白酒。

初訪呼市的一回,在返港前的一晚,主人在一個蒙古包的餐館中宴請。對我來說,是頭一次,感覺充滿草原情調,也學懂了蒙古人端起酒杯喝酒前,要先敬天,其次敬地,再敬人的禮儀。一個穿著蒙古袍的姑娘,不時拿著白色酒瓶,在人身旁一邊唱著歌,一邊勸飲。這種情景,酒,哪能停得下來,只好不醉無歸了。席間,大塊大塊用刀、用手去吃羊肉,大口小口地喝著酒,豪氣干雲,氣氛熱鬧極了,情緒痛快極了,酒亦愈喝愈興奮。

八○年代在新疆伊犁附近的蒙古自治縣,嘗過下馬酒、上馬酒的,老遠來去迎送地喝酒,對南方人來說已覺新奇,但神州大地,不同地域不同風俗,讓人神奇的多得是。八○年代初,到西安,一邊喝酒,一邊和詩,飯罷再以書法寫成留念。這種經驗真讓我這個念文科的慚愧。西安,到底是千年古都。

闖蕩內蒙地區幾年,可以說的喝酒故事,真的不少。春節期間,零下二十度在牧民蒙古包內喝;在室韋鎮與「俄羅斯大嫂」喝;在遼瓷之鄉,一瓶一瓶地拚酒;在美岱召一口氣喝三大杯烈酒;在赤峰市盤龍大戰數小時等等,都是其他地方未遭遇過的喝酒故事:熱情、盡興、豪邁、痛快。但千萬別誤會「不喝酒的人去不了內蒙」,如果真是滴酒不沾,一再解釋,主人不會勉強。近年受外邊風氣影響,加上生活豐富精采,也不像過往了,倒是「文明」了,但卻欠缺了以往在草原上特有的一份豪情。能酒的,試一下「醉臥草原君莫笑」,亦是人生美事。

成吉思汗的禁酗酒令

《草原帝國》一書的作者說過,蒙古人常喝烈性酒。實際上,有些歷史學家認為,蒙古統治者之所以英年早逝,與酗酒有關。歷史也確實如此。

成吉思汗甚至蒙古人接觸到酒,在《元史》〈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傳〉有段記載,在成吉思汗要討伐位於蒙古高原西部的乃蠻部,已與成吉思汗暗通款曲的汪古部阿拉兀思汗,不僅拒絕乃蠻部太陽汗要求支援的請求,並逮捕乃蠻使者,通信給成吉思汗,並贈送他六桶美酒。當時,蒙古族人尚不知什麼是酒,成吉思汗一連喝了三杯,停下來說:「這樣的東西,如果只喝一點,是可以提神的。如果喝多了,會迷失本性。」可見成吉思汗是一個很理性的人。他生前曾立過禁酗酒令,可惜子孫輩不聽他的話,不少沾上了酒癮。

成吉思汗的么子、年僅四十歲的拖雷,在一次狂飲作樂後的早晨,走出帳外,倒地暴斃。1241年12月11日,在蒙古漠北首都哈剌和林的窩闊台大汗駕崩,據說也是酒醉昏迷而死的。成吉思汗的幾代繼承人,不少因酗酒而去世。隨著蒙古的強大,征服四方,物資豐富,酒已日漸成蒙古人的生活必需品,飲酒亦成為蒙古人的嗜好了。一直沿襲下來,以至於現今喝酒成了蒙古高原的生活特色。

蒙古地區之好酒,我還是以地理生活環境去理解才好。以往蒙古人生活在草原,生活單調,天寒地凍,容易借酒興情;如要四處征戰擄掠,生死須臾,戰後喝酒狂歡,這都有自然環境和生活形態的影響。

其實,自人類有文明起,就離不開酒。少了酒,或許人類文明少了不少倒行逆施、糊塗混帳的大小事;但缺了酒,人類文明也就沒有那些多姿多彩了。沒有曹操的「對酒當歌」,劉伶的載酒負鋤,沒有李白的〈將進酒〉和斗酒百篇,沒有蘇軾「把酒問青天」,李清照的「濃睡不消殘酒」等等。這些數不盡的風流韻事,古今中外皆然,分別的只是各時各地的不同而已。

喝酒,是可以體驗到不同地區和民眾的生活習慣和態度的。這就是酒的文化。

●摘自網路與書出版《成吉思汗原鄉紀遊:走進蒙古高原帝王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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