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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作弊

2018/12/06 06:00:10 聯合報 WEI

圖/蛋妹
圖/蛋妹

陪剛上小學的姪女看卡通,內容是小丸子在考試時偷看小玉的答案,作弊後深受良心譴責。姪女聊起班上有位愛作弊的同學,每次都偷看小抄,考第一名。

我想起我也有這樣的同學,在國中即將升高中的時期,她是班長兼資優生,班上排名總是第一,老師與同學都很喜歡她;某次她掉到第五名,在發考卷的時候哭得不能自已,之後每堂下課都會看到班長抱著課本,就連校慶也不例外。

很快地,下次考試,班長又回到第一的名次,而且成績愈來愈優異,每回都接近滿分,還拿過全校第一。

只是不曉得為什麼,同學紛紛傳出小道消息,考試時看見班長拿著小張的紙條塞在抽屜,等監考老師經過就拿起來偷看;有幾個同學考試時特別留意,證實了流言。大家同仇敵愾的心態愈來愈濃烈,有人忍不住跑去找班長理論,班長漲紅了臉,拚命否認,低著頭用力翻動課本,咬著她一直以來長度過短的指甲,拒絕與同學交流。

同學氣憤地在段考前約好,一定要抓住班長作弊並當場揭發,努力一致的模樣,就像是她犯了滔天大錯,得被制裁的正義凜然。

段考當日班長被捉獲了,當監考老師慢慢抽出班長藏著的小抄,我看見班長緊張地咬著指甲,十指光禿都已見肉。班長哭了,她拿著考卷跟著老師走出教室,聽說老師請班長在辦公室裡作答,我聽見同學們說著活該訕笑的聲音,隱約覺得殘忍,卻也有種制裁壞人的快感。

學期結束後,班長就轉學了。聽說長大後她在國小任教,是一名成功的老師,常在臉書上分享與學生的溫馨對話。我不禁想,對於作弊的學生,她會嚴懲或是給予溫暖的同理心呢?長大後,我明白了她的作弊是對於自我的要求過高,或許她會成為一個告訴孩子成績不是最重要的好老師。

卡通裡,小玉對著哇哇大哭的小丸子安慰:「小丸子,只要妳肯承認就不是一個卑鄙的人了,我一定會替妳保密。」姪女說小玉好善良,我摸著這孩子的頭,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因為長大後的我發現自己既沒辦法像小玉一樣善良,也無法像小丸子那樣坦誠。

我最不想對姪女承認的是:長大後大人所願意守的密,往往是屬於自己的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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