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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世界】成若涵,以紙雕刻畫土地氣味

2018/11/05 06:00:00 聯合報 陳姵穎

紙雕藝術家成若涵自學紙雕,選擇走一條不一樣卻是最熱愛的道路。圖/成若涵提供
紙雕藝術家成若涵自學紙雕,選擇走一條不一樣卻是最熱愛的道路。圖/成若涵提供

今年二月的台北燈節,燈樹千光照的西門町裡,有兩項融合紙雕技藝的大型創作分外吸引人們的目光,是藝術家成若涵的〈祈福生子燈〉和〈重回提燈光陰〉。引人驚嘆的細膩圖樣背後,埋藏的不只是成若涵八年來的創作故事,夾帶了外婆、母親與她三代之間對台北此城的記憶,更有她帶領台北監獄紙藝班七位同學一起雕刻時看見的,關於初心的力量。

「妳知道嗎?其實像誠品、SOGO、新光三越的紙袋,都是監獄的紙工廠製作的。」去年七月收到台北監獄的授課邀請,成若涵沒有絲毫猶豫,只有樂於擁抱新事物的好奇和回饋社會的心,每周一次搭車前往桃園龜山,教授紙雕的技巧,也陪伴著受刑人。「我覺得他們很可愛的地方是,無論教了什麼,他們都非常認真去學。」於是她邀請紙藝班的同學一起參與台北燈節的創作,〈重回提燈光陰〉所有簍空部分全由他們一刀一雕地完成,才得以展現在如織的遊客眼前。其實她明白,紙雕對受刑人出獄後的實質幫助有限,「但他們讓我知道,他們感受到了我是如何對自己喜歡的事物懷有熱情。」

今年台北燈節展出的作品〈重回提燈光陰〉刻畫了外婆、母親與她三代之間對台北的記憶。...
今年台北燈節展出的作品〈重回提燈光陰〉刻畫了外婆、母親與她三代之間對台北的記憶。圖/成若涵提供

一場車禍,是老天給的禮物

毋忘初心地走在喜歡的道路上,到一個階段回頭去看,總也能找出些許蛛絲馬跡。「紙雕很多時候需要光影來搭配,我喜歡銳利到不行的光影,可能跟我的個性有關,不是0,就是100。」成若涵如此剖析,生長在氣氛開明的家庭,她從小就是個喜歡按自己步調來做事的孩子,所以最不喜歡的就是「總是來不及照老師的進度做完作業」的美術課,可是最喜歡的卻也是手作卡片送人;就這麼一直到大學畢業前夕,老天忽然送來特別的禮物──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養傷的那月裡,她讀了《讓天賦自由》,看了英國紙雕大師Rob Ryan的作品後深受感動,嘗試雕刻了第一幅與朋友唱KTV的作品,她心中有了決定,回絕了大企業儲備幹部的工作,從零開始,走上紙雕藝術家的路。

第一個機會很快來臨,金山鴨肉的老闆因緣際會邀請她客製一幅作品,她帶著相機前往老街拍下各種細節,以5個月的時間創造出90cm X 50cm的〈金包里鴨肉閣〉,雕刻了200個姿態各異的遊人,十足呈現金山老街假日的熱鬧氛圍。而一幅〈馬總統跑步〉更迅速為她打開知名度。

成若涵的紙雕作品細膩刻畫了她所感受到的土地氣味與想像。圖/成若涵提供
成若涵的紙雕作品細膩刻畫了她所感受到的土地氣味與想像。圖/成若涵提供

不只做紙雕,更想雕台灣百景

然而成若涵並不想「單純地」做紙雕,大學時期到鄉村與農民接觸的點滴,讓她見識到這片土地的美好風景,《紙雕,台灣百景圖》創作計畫漸漸在腦中成形,她前往許多地方,旅行、駐村,閱讀大量的文獻、做田調,回來後用自嘲「具控制狂傾向」的專注,執筆描繪精準細膩的草稿,再捏著筆刀一點一滴刻畫下一個地方時間與氣味。好比〈鹽埕,國。叁捌,家〉裡,有港邊的舊街、食肆與賊仔市,是一個有別於繁華台北城、小小的南部之國;好比〈曬柿餅的午後嬉戲〉裡,有傳統的三合院與農家休憩的躺椅……這些台灣各處市井小民的生活樣貌,在台北燈節中構成了〈祈福生子燈〉的燦爛光影。

不忘初心,什麼都要試到底

每幅作品的背後,都有成若涵以大量時間閱讀文獻、做田調的痕跡。圖/成若涵提供
每幅作品的背後,都有成若涵以大量時間閱讀文獻、做田調的痕跡。圖/成若涵提供

對她來說,靈感信手捻自日常,一如〈重回提燈光陰〉,一面是過往大稻埕最繁榮的盛景,有歡笑的孩子拿著空奶粉罐換麥芽糖、有三輪車、有黑美人大酒家,是屬於外婆與母親的老西區記憶;而另一面的台北東區,打扮時髦的人們、流行服飾攤與早已物換星移的LUXY則是她不曾離開的成長環境。當兩者透過小小的星空隧道串在一起,見證、記錄一個城市興衰起落的同時,在在呼應了成若涵當年勾勒《紙雕,台灣百景圖》的那份初心。

她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更貼近群眾,不局限於只是高掛牆面的藝術品,當作品成為裝置藝術,就不在意觀眾近距離接觸,甚至在「2018心中山生活節」時邀請Swing Taiwan的舞者走進她的紙雕裡搖擺,創造更多人與藝術互動的可能。什麼挑戰都不排斥、什麼機會都要試到底,如今成若涵亦跨足電台主播,主持台北廣播電台《台北進行式》,力行斜槓人生,一如她為工作室取的名「以紙,雕成。若涵」,她還在試著雕出自己最美好的模樣。


Q:成為紙雕藝術家這八年來最辛苦與最幸福的時刻?

A:最辛苦的地方是沒有夥伴,好處壞處都是這件事,妳可以自己做任何決定無須顧慮旁人的意見,但也正因為都要自己做決定,有時候會沒有人可以商量。最幸福的時刻,是有次作品在高雄展出,家人都來捧場,一直很擔心我的姊姊說她很以我為傲,那個當下覺得很幸福;還有聽到觀眾說「謝謝妳的作品讓這個城市變得更美麗」的時候,心中非常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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