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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朋友來問寂寞

2018/11/04 06:00:00 聯合報 劉雲英

圖/無疑亭
圖/無疑亭

朋友像沈堯道那樣來問寂寞,我又不能像大詩人張炎如是說:「折蘆花贈遠,零落一身秋。」自先生移居天堂這一年多,我常會在夜半驚醒,發現淚濕衣襟,雖然日子被安排得密不透風,上社大、聽演講、讀書會、登山健行、國內外趴趴走……但依然感到有點失落。朋友乍聽我生活過得如此多彩,便如此認定:「這樣就不會寂寞了。」殊不知曲終人散後的那種淒涼和寂寥,才是最揪心刺骨。

這學期在社大選修「宋詞賞析」,遇到不少知音同好,當老師說到趙明誠與李清照這對神仙眷侶,到後來只剩孤雁單飛,女詞人那句「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大膽用了十四個簡單疊字,卻道出令人腸斷心碎的情深意切,好幾個同學都低首斂眉,似乎心有戚戚焉。

意琳說她一直很羨慕李清照能碰上情投意合的心靈伴侶,像她跟另一半早就貌合神離,各過各的,雖然老公在外另築愛巢她可以不在意,但提出離婚時要求她變賣房產分他一半,讓她火冒三丈,明明是他外遇在先,為什麼還這麼理直氣壯?她實在恨得牙癢癢的。

意琳平常上社大、做志工兩頭忙,但一回到空蕩蕩的家就恐慌得難以自處,她在健身房搭訕來路不明的小鮮肉,大方撒錢,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我們很擔心哪一天站在懸崖邊的她不慎跌落深谷。

還有個自命不凡的男同學,大半生都在婚姻裡載浮載沉,他說自己很專情,卻結了四次婚。首段婚姻是學生時代偷嘗禁果,第二段婚姻是剛踏入社會難抵誘惑,犯了天下男人都易犯的錯,髮妻憤而求去,成全他和小三。第三段婚姻是妻子在國外另結新歡,任他苦苦哀求也不肯回頭,只好黯然分手,貼心女同事不時給予慰藉,兩人便自然走在一起。本以為這次會天長地久,豈料第三任老婆又不幸車禍撒手人寰,他悲傷哀痛不知所措,尤其兒女都不在身邊,這時朋友介紹一位年輕異鄉女子與他結識,他又梅開四度。他引用詩人梅堯臣悼亡妻的詩句「歸來仍寂寞,欲語向誰何」來表達自己心情,老夫少妻有時話不投機,有伴無伴,同等寂寞。

或許每個人多少都有些傷心往事,我贊同李叔同說的「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我們最終都會是孤身一人,「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那個境界也許荒涼,但多了幾分隨意自在,但願從今往後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若有寂寞一路相陪,也算是不離不棄了。

婚姻車禍健身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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